你能坐在这里，得先有原子能组成分子，有恒星长时间发光，有复杂化学来得及发生。我们熟悉的生活，压在一组并非由我们挑选的物理参数上。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期待：宇宙既然允许生命诞生，它的条件是不是也在偏向生命？至少，我们似乎不是完全偶然被留下的。
李·斯莫林提出过一个尚未证实的解释，方向几乎相反：如果宇宙也会繁殖和变异，被筛选出来的可能是更能制造黑洞的参数。生命可以一起出现，却不是被照顾的对象，更没有因此拿到长期生存的保证。
一、适合出生，不等于专门为我们安排
电子有多重，电磁作用有多强，都会影响物质怎样结合。改变一些参数，恒星的燃烧、元素的形成乃至原子的性质，都可能不同。
不过，这不等于我们已经知道所有参数怎样联动，更不能随手改一个数，就宣布生命绝无可能。所谓精细调节，背后包含不同程度的理论判断与未知。
仍有一个问题留下来：为什么我们测到的是这一组数，而不是别的一组？
一种常见回答是，我们只能出现在允许观察者存在的地方。这提醒我们注意选择效应，但它本身未必解释参数是怎样产生的。
斯莫林想再往前走一步。如果参数不是一次性抽定，而是经过许多代宇宙的筛选，今天看起来碰巧合适的组合，会不会有一段形成史？
二、黑洞在这里，被假设成繁殖的起点
他的方案叫宇宙自然选择。1994年的论文讨论了这样一条链：黑洞内部的坍缩，可能被量子效应改变，不再止于经典理论描述失效的奇点，而是产生新的膨胀区域。
这些新区域，被设想为子宇宙。它们大致继承母宇宙的物理参数，但每次出现时又有小幅变化。
假如这些条件都成立，一个宇宙能形成越多黑洞，就可能留下越多后代。经过许多代，那些容易产生黑洞的参数组合，便可能在宇宙群体中变得常见。
这里没有宇宙在思考，也没有黑洞想要孩子。类比自然选择的，是繁殖、差异和继承所造成的数量变化，不是把宇宙说成有意志的生命。
三道前提也不能偷偷省掉：黑洞内部是否反弹，反弹是否形成子宇宙，子宇宙的参数是否按这种方式变化。黑洞已经被观测到，不等于这三件事也已经得到证明。
三、生命需要的工厂，也可能制造黑洞
为什么一个偏向黑洞的筛选过程，会和适合生命的宇宙扯上关系？
因为至少一部分黑洞来自大质量恒星的坍缩。形成这些黑洞，需要宇宙能产生恒星，也需要气体聚集、冷却，经历恒星形成和演化。
而生命同样借用了这套宇宙工厂。恒星提供能量，恒星内部及其死亡相关过程参与制造和分发重元素，下一代行星才有复杂物质可用。
于是，斯莫林提出一种可能：让黑洞生产繁盛的某些条件，也让复杂化学获得了机会。生命并非选择的目标，却可能搭上同一套条件的便车。
但两者不是等号。更多黑洞不必然对应更多宜居行星，更不能保证生命存在得更久。这一联系有多少成立，得靠具体天体物理去算，不能靠类比补完。
这恰好撤掉了开头那份期待：适合把我们生出来的条件，未必也偏向把我们一直留下来。出生与存续，从来不是同一张证明。
四、猜想得冒着被算错的风险
一个故事只要足够灵活，总能解释已经发生的事。宇宙自然选择想超出这种故事，就必须给出可能失败的判断。
斯莫林提出的方向是：我们测到的参数组合，应当接近黑洞产量的某个局部高点。把其中一些参数稍微调整，原则上应使黑洞更难大量产生。
如果能可靠证明，某种小调整反而会明显增加黑洞数量，就会给这一方案带来压力。它不能永远以“别的宇宙看不到”为理由，躲开本宇宙里的计算。
实际检验却很难。改变一个参数，会同时影响粒子、恒星内部物质、恒星形成与坍缩结局。不能只挑其中一项有利变化，就宣布整条宇宙繁殖链已经被证实或推翻。
所以，这仍是一种争议很大的理论设想。它有试图接受检验的方向，却没有获得一份已经算清、足以确认宇宙存在遗传史的答案。
五、有后代的宇宙，不等于有退路的人类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人类所处的宇宙可能也是某条繁殖链中的一代。但“留下子宇宙”没有附送一条能让母宇宙居民过去的路，更没有证明记忆、档案或某个人会跟着参数一起继承。
人类需要的是能继续生活的环境，不是宇宙族谱里多出几个分支。把黑洞数量当作繁殖成功的指标，并不能把我们的存活也算进去；这套筛选即使真的存在，也可能在产生过生命之后，照样不为生命保留位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