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上海师范大学“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纪录片《三十二》《二十二》、中国新闻网、光明网、人民网相关采访报道。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引子】

广西桂林荔浦县,喀斯特峰林一座接一座,漓江水在山窝里拐了又拐,是标准的“山水甲天下”。 这片地方安静得很,安静得好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

可1944年的冬天,这份平静被彻底撕碎了。

日军踏进荔浦,一个24岁的瑶族农妇被掳走,关进马岭镇的慰安所,熬过三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拼死逃回家里,却发现腹中已经怀了日本兵的孩子。 她最终留下这个孩子,取名罗善学。

从这孩子记事起,村里人就管他叫“日本仔”。

他流淌着一半侵略者的血脉,却生在中国山村的土屋里,吃中国的杂粮,说中国的土话,将来还要为养父披麻戴孝。

他一辈子都在反复追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几十年里,他始终没能给自己一个干脆的答案,但终其一生,他牢牢守住自己的归属。

下面这些时间、地点、人名、数字,都出自公开的采访报道、纪录片和志书记录,没有一星半点的想象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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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44年冬天:背上的孩子,和突然伸出的刺刀

先把大背景交代清楚。

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会战,也就是侵华日军口中的“一号作战”——他们企图打通一条从日本本土经朝鲜半岛、中国大陆直到新加坡、总长约九千公里的运输线。

这一仗,日军在河南、湖南、广西等地发动大规模攻势,广西也在其中。

据《荔浦县志》记载,荔浦县从1944年11月3日被日军占领,到1945年7月17日日军撤离,全县约37万人口里,被杀害6600人,重伤6804人,轻伤27216人,失踪5500人,另有44762人因传染病或疾病死亡。

这一串数字今天读起来,仍然沉得压手。 占领期间,日军在荔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县志记载的这组数字,就是这场劫难留下的痕迹。

说句题外话。 今天很多人提到“慰安妇”,只知道这三个字,却未必清楚它的分量。

慰安妇,是指二战期间被日本军队强征、被迫为日军提供性服务的女性,受害者分布在中国、朝鲜和东南亚等广大地区。

据史料统计,亚洲的慰安妇约有40万人,其中中国约占20万人。 还有研究机构估算,在日军十四年侵华战争期间,约75%的亚洲慰安妇死于非命,人数约有30万。

而据上海师范大学的研究统计,目前已经考证公布的日军在中国设立的慰安所,就有2050个,这个数字至今仍在补充更新。

当年日军在亚洲设立的第一个慰安所,就在上海,叫“大一沙龙”。 慰安所的形式五花八门:条件稍好的是改造楼房,分隔出许多小隔间;差一些的,直接把女性关押在碉堡、地下室之中——山西多利用窑洞,海南多搭建简易棚户。

韦绍兰被关押的这一处,便是碉堡炮楼式的慰安所。

韦绍兰,就是这场浩大苦难里侥幸活下来的一位幸存者。 她1920年农历七月二十七出生在荔浦县新坪镇桂东村小古告屯,瑶族人。

被抓那年,她二十四岁,是在家种地抚育幼儿的普通农妇。 丈夫叫罗讵贤,女儿刚满一岁多。 桂东村山多田少,村民靠种地、打柴维持生计。

韦绍兰出嫁到小古告屯后,日子虽清苦,却安稳平淡——丈夫在家务农,孩子刚刚学会走路。 谁也没想到,这份安稳会被一场战争砸得稀碎。

那是一个冬日,日军下乡“扫荡”,新坪镇桂东村大乱,村民纷纷往村北牛尾冲山上逃难。 韦绍兰背着女儿,跟着人群躲进山洞。 一连数日没有日军踪迹,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韦绍兰便背着女儿走出山东透气。

可就在一片开阔地上,她迎面撞上了日军,看见了明晃晃的刺刀。

韦绍兰后来回忆,那一刻她“浑身颤抖,连泪都不敢流”。 她抱着孩子,和另外几名妇女一同被押上汽车,送到日军驻地,关进狭小的泥土砖房。

第二天,一名日本军医前来,勒令韦绍兰脱光衣物接受身体检查。 根据她后续采访的叙述,第一个强暴她的士兵端着刺刀闯入屋内。

见她不肯脱衣,士兵直接将刺刀抵在她背上幼女的身前。 刀尖对着孩子,韦绍兰只能一件件褪去衣服。 士兵离开后,她才敢放声痛哭。 有的士兵进屋时会带几块糖哄孩子,避免孩童哭闹,可一旦孩子哭出声,遭受打骂的永远是母亲。 那时韦绍兰尚在哺乳期,但在这座魔窟之中,没有人顾及她母亲的身份。

关押她们的地点,是马岭镇德安村沙子岭屯的慰安所。

据当地文物部门考证,这处遗址由四合院式泥坯屋外加两座炮楼构成,是广西目前唯一确认的慰安所旧址,两座炮楼主体基本保存完好,墙体布满弹孔,大院基础格局依旧清晰。 泥坯房一共四间,每间关押两名妇女,韦绍兰和女儿就被安置在其中一间。 当地曾计划修复保护旧址,建设历史教育基地。 日军占领荔浦期间,在此强征本地妇女遭受蹂躏,不少被掳走的妇女下落不明,韦绍兰是少数成功逃回的幸存者。

把妇女关押在炮楼充当慰安妇,并非这一处的特例。 有日本老兵战后供述,在华北前线,日军曾将被俘的八路军女战士分配至各个炮楼,一名女性要被迫服务整小队日军。 在侵略者的体系里,这些女性甚至被登记成军需物资。

联合国人权组织将“慰安妇”制度定性为日本战时军事性奴隶制度,无数妇女遭到日军长期蹂躏、残害。 当年荔浦的受害者不止韦绍兰一人,和她一同从马岭慰安所逃出来的,还有同乡何玉珍。 二人有着相同的苦难,彼此心照,却极少提起那段地狱般的经历。

在泥砖屋内,韦绍兰每天要遭受数次侵害。 她回忆那段日子:“晚上五点钟,吃完饭,有两三个人来。第二天白天,又有三四个人来,我不敢正面看他们。”

来人年龄不一,有五十多岁的老兵,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部分人使用防护用具,更多人毫无保护,韦绍兰也无从分辨,究竟是哪一人让她怀上身孕。

日军还会用汽车,将她们转运到其他驻地。 慰安所里,她们被迫穿上和服或是日军军装;平日严禁外出,三餐由后勤兵送入房间,上厕所都有人监视。

只要日本士兵进入房间,无论是否相识,她们都必须起身鞠躬,自行解开衣物,动作稍慢,便是一顿打骂。 日军发放过避孕药,韦绍兰没有服用,趁人离开将药丢在墙角。

地狱一般的囚禁,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后期日军看管渐渐松懈,韦绍兰抓住机会准备逃亡。

一个清晨五点左右,韦绍兰下定了决心:“发现了就死个痛快。” 她谎称腹痛要上厕所,趁着看守防备松懈,带着女儿悄悄逃出慰安所。

先躲在荒草丛中确认没有追兵,才朝着日出的方向赶路。 二十公里不到的回家路,因为不识方向,她抱着女儿一路打听,整整走了两天。

推开家门时,丈夫罗讵贤正在吃饭。 看见满身狼狈的妻子,他愣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快吃饭吧。”

双脚血肉模糊的韦绍兰,到这一刻才放声大哭。

罗讵贤放下饭碗,也跟着落泪,一边哭一边说:“不怪你,因为你是被抓走的,现在回来了就好。”

话语朴素平淡,却是那个战乱年代,一个丈夫能对受害妻子说出最厚重的体谅。 韦绍兰死里逃生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周边村落。

有人为她劫后余生感到庆幸,也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在那个年代,“慰安妇”三个字,是压在受害女性身上一辈子的污名。

韦绍兰有万般委屈,只能默默咽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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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个怀孕的决定:孩子没有罪

逃回家,噩梦却并未终结。

没过多久,当初和她一同被关押、一同逃回来的女儿夭折了。 有报道称孩子因过度惊吓离世,也有记载说逃亡途中染病,无力医治。 无论缘由如何,这个陪着母亲熬过慰安所三个月苦难的幼小生命,终究没能活下来。

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韦绍兰发现自己停经,早在被关押两个多月的时候,她便隐隐有所担忧,如今确认,她怀上了日本兵的孩子。

这个消息几乎将她击溃。 在当年的乡村,一名从慰安所回来的女子想要立足本就艰难,腹中怀着侵略者的孩子,更是天塌一般的大事。

罗讵贤内心百感交集。 他心疼妻子的遭遇,可面对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再加上村里不断传来的流言,羞耻与烦闷堵在心头。

他没法完全释怀,一开始还尽力维护妻子,对旁人说:“不要骂她,她没有学坏。” 可非议始终没有停止。

韦绍兰也陷入巨大的自我煎熬,觉得自己成了家族的罪人,一边承受丈夫压抑的情绪,一边忍受村里人投向自己的白眼。

但韦绍兰舍不得放弃这个生命。 多年后接受采访,她反复提起一句话:“我当时很害怕,但仔细想一想,孩子是没有罪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孩子的去留。 据韦绍兰的女婿武文斌回忆,罗讵贤原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他的母亲,一位懂草药的老人坚持要留下。

老人顾虑两件事:一是韦绍兰遭受过残酷摧残,若是打掉胎儿,很可能彻底丧失生育能力;二是无论孩子生父是谁,生命本身不该被随意剥夺。

罗讵贤心中的芥蒂,最终没能盖过母亲的坚持。 婆婆的预判后来成真:韦绍兰生下罗善学之后,整整十年无法再怀孕,依靠婆婆采药慢慢调理,才后续生下一双儿女,最小的儿子出生于1957年。

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的这一年,孩子降生。 丈夫罗讵贤没有将他拒之门外,让孩子随自家姓氏,取名罗善学。 孩子属于早产,出生时仅有四五斤重。

只是新生命的到来,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少欢喜。 韦绍兰没有得到普通产妇坐月子的照料,罗讵贤没有准备鸡鸭给她补养身体,她只能依靠青菜、苦毛菜度日。

村里的闲话再度四起,有人恶意非议她。 罗讵贤心底那根刺始终没能拔除,情绪上来时,也会对韦绍兰口出恶言。

留下这个孩子,是全家人基于人道主义做出的抉择。 可村里大人孩子的看法,是另外一回事。

罗善学慢慢长大,韦绍兰心中的愧疚也日渐深重。 她后来常常感慨,是自己连累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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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本仔”:从三岁起甩不掉的名字

罗善学到三四岁,村里人看见他,就喊他“日本仔”“鬼子仔”。

孩童的恶意直白又伤人。 同龄孩子不愿意和他玩耍;玩打仗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把他划分到日军一方,拿石头砸他。 一个孩子,自记事起就被全村视作敌人的同类,这份苦楚难以言说。

有一回,罗善学在池塘边钓青蛙,一名同学上前抢夺钓竿。 罗善学不肯松手,对方脱口而出:“日本仔!” 罗善学满心疑惑,跑回家问母亲为什么被这样称呼。 韦绍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落泪,许久之后才告诉他:“总有一天你晓得的。”

这是罗善学第一次直面“日本”这两个字。

从这件事之后,只要和人发生争执,“日本仔”的辱骂就会接踵而至,就连家里的弟弟吵架,也会这样喊他。 妹夫武文斌回忆,罗善学性格孤僻不合群,一旦吵架被人这样辱骂,便再也不愿和对方来往。

家里的日子同样充满隔阂。 罗讵贤对待这个孩子,和亲生子女截然不同。 分糖果时,罗善学拿到的最少;吃饭的时候,弟妹吃白米饭,他碗里只有混着红薯、芋头的杂粮饭;赶集买回来的吃食,从来只留给弟弟妹妹。

弟妹都读到初中毕业,罗善学小学三年级就被叫回家砍柴、放牛。 小时候他渴望养父能像拥抱弟妹一样抱抱自己,等来的常常是一巴掌。

还有一件事,在罗善学心底埋藏几十年。 年少时一场高烧,损伤了右眼,落下斗鸡眼的残疾,右腿也留下伤病。 这病症本有医治的机会,可养父始终不肯带他求医。 长大之后罗善学慢慢明白,不是家里拿不出医药费,而是养父不愿在他身上耗费心力。

1966年10月,露天电影《地道战》在桂东村放映。 罗善学反复观看,第一次在银幕上看见日本侵略者的模样。 他终于懂得,鬼子不是神话故事里的妖魔,而是真实入侵祖国的敌人,而自己身上,流淌着侵略者的血脉。

看完电影,他只觉得头脑发疼,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经仰头流泪,低声叹道:“看上面的天,高啊,苦啊。” 老师还带着他们观看其他抗日影片,罗善学由此知晓日军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村里老人也会给他讲述日军当年施暴的往事,一点点拼凑起他对战争的认知。

有村民被日军哄骗,缒入山洞捡拾武器,之后日军不肯将人拉上来,活活困死村民;还有妇女拒绝被掳走,当场遭到枪杀。 全村人对侵略者刻骨的仇恨,会不自觉转嫁到罗善学身上。

纪录片导演评价,他背负着生父犯下的罪孽,旁人憎恨日军的情绪,落在了他的身上。

罗善学十二岁那年,知晓了完整身世。

那年他和村里老伯一起放牛,老伯闲谈之间,道出了他的来历:你母亲当年被日军抓走三个月,之后生下了你。

罗善学哭着跑回家询问母亲,韦绍兰一言不发,唯有不停落泪。 后来一次,他在门外听见养父和母亲激烈争吵,罗讵贤亲口说出,他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一刻,他所有模糊的猜测,全部被证实。

从那天起,罗善学变得更加沉默内向,敏感易怒,害怕去往人多的地方,见到陌生人便心慌紧张。

亲戚家也不愿踏足,整日守着牛和山林,尽量避开人群。 罗善学曾形容命运带给自己的创伤,只用六个字:“心里像丝瓜一样扭曲。” 他也无奈感慨:“养父是天,奈何不了,没有办法。给你吃饭都是好的了。我哭过,是空的。” 在年少的他看来,能有一口饭活下去,已经是养父给予的恩惠。

十二岁的少年,背上了一副本不该由他承担的沉重包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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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辈子没娶上媳妇的“日本崽”

长大成人,这个包袱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罗善学一辈子没有离开这座山村,小学三年级辍学之后,以务农为生,打柴、割草、放牛。 他常说:“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放牛。”

这句话听似玩笑,却是他真实的一生。 早年田地租出去,每年收取一百斤稻谷作为租金;后来村民大量外出务工,土地无人承租,长满荒草,正好用来放牛。

家中一台十四英寸彩电,是他了解外界唯一的窗口,他不会使用手机、网络,闲暇就看电视,尤其爱看抗日题材的影视剧。 步入老年之后,他大半时间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发呆。

二十岁开始抽烟,一抽便是数十年。 面对采访者,他说话缓慢,需要长久回忆,眉头紧锁,谈及伤心往事,眼眶便会泛红。

到了适婚年纪,母亲托人为他说亲,前后一共介绍六门亲事。 姑娘本人大多愿意,可女方家人一旦打听清楚他的身世,全部拒绝。 六段相亲,无一成功。 其中一位相亲的姑娘,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只用两个字评价:“很美的。”

1981年,三十六岁的罗善学决定不再找人说亲。 “有碗稀饭就得了。”他对来访者这样说,选择将放牛当成自己一辈子的生计。 2014年,六十九岁的他依旧孤身一人,陪伴着体弱多病的母亲。

曾经他患上皮肤病,没钱医治,一时万念俱灰,上山采摘断肠草想要了结生命。 最后没有离世,病情却意外好转。 经历这一场生死,他再也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

韦绍兰心里清楚,是自己的苦难连累了儿子,终生为此愧疚。 罗善学内心矛盾万分,他曾经怨恨命运,怨恨自己为何会降生在世间承受这样的苦难。 但怨恨之外,他深深明白母亲本身也是战争受害者,并非她主动选择这一切。

他曾对着采访者吐露心声:“我心里恨妈妈,又可怜她。” 也曾崩溃大哭:“我这辈子就全完蛋啦!就因为是日本崽,连老婆都讨不到!”

他反复向记者诉说心中的痛苦:“我难过啊,我妈妈受了这个罪、这个苦,日本人还拒绝承认有这回事!”

“日本强盗害得我家破人亡!” 苏智良教授曾经问他,你是受害者吗? 苏智良告诉他,当然是,日本侵华战争造就了你,没有这场残酷的战争,就不会有你这样的悲剧。

对于素未谋面的日本生父,罗善学恨意深重。 有人问起,如果有机会见到对方会如何,罗善学直言:“恨到死为止。” 他还说:“如果他来了,我就一刀砍死他,怎么能原谅他呢?”“他没养我,我把他当畜牲,我这一辈子都是因为畜牲造成的!”

但这份恨意,没有转化成对所有日本人无差别的仇视,反而不断促使他确认自身的归属。 每当有人拿他一半的血缘说事,叫他回到日本,罗善学都会十分愤怒。 他出生在中国,成长在中国,吃中国土地产出的粮食,说本土乡音,养父离世之时,他披麻戴孝尽孝。

面对镜头,他一字一句,郑重地说出那句坚守一生的话:“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这句话,他说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

彼时,外界很少有人知晓深山里这位老人,知晓这句沉甸甸的宣言。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在山村走完一生的时候,远方的目光循着历史线索找到了这片群山笼罩的小村落。

被掩埋多年的往事,即将被公之于众,这位一辈子很少远行的老人,也将被推到聚光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