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深离开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本深蓝色护照就放在茶几上。
照片是我,名字却变成了丁晚。
三十二岁,未婚,无父无母,名下还有一套位于南法的海边别墅。
只要游艇爆炸的新闻传回京市,叶长晚就会彻底死去。
从此以后,我不能再联系家人,不能回国,也不能让任何认识我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跟了我三年的助理严妍捏着那本护照,眼睛通红。
“叶小姐,贺总连您以后叫什么都决定好了。”
我把护照收进抽屉。
“省得我自己想,不好吗?”
“可您叫叶长晚。”
“游艇爆炸以后,就不是了。”
三年前,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不择手段爬上贺砚深的床。
那些记者堵在酒店门口,把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他们骂我捞女,骂我为了钱连脸都不要。
只有贺砚深脱下西装,将我严严实实裹进怀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是我要她。”
后来,他替叶家还清债务,又把我接进这座顶层公寓。
所有人都说我手段高明。
可只有我知道,三年来,我从未走入他的心。
他总在熟睡时,一遍遍深情低念着“晚晚”。
从前我只当他爱极了我,甚至梦里也全是我的影子。
如今才明白,晚非婉,是我误错了情。
我不过是他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块挡箭牌。
如今箭已经挡完了,我自然该消失。
门外忽然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宋慈婉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大衣,面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却很快落在客厅中央的巨幅照片上。
照片里,我站在雪场的松树下,贺砚深低头替我系好围巾。
那是去年冬天拍的。
我无意中说了一句,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真正的大雪。
第二天,他便停掉所有工作,带我坐私人飞机去了瑞士。
那张照片被送回来时,我躲在卧室里看了很久。
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照片里贺砚深望着我的眼神,多少有几分真心。
宋慈婉轻声笑了。
“景拍得很好,只是人错了。”
摄影师立刻让人架起设备。
我看着他们取下照片。
“你们要做什么?”
宋慈婉语气温柔。
“这家雪场,是砚深十八岁时买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答应过,等我们结婚,就在那里拍婚纱照。”
“后来我和砚深失联,这张照片里的人才换成了你。”
原来连那场雪、那条围巾、那座他包下来哄我开心的雪场,都不属于我。
摄影师打开电脑,将我的身影一点点抹去。
严妍气得浑身发抖。
“宋小姐想拍婚纱照,重新拍就是了。”
“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叶小姐的照片?”
“因为慈婉不喜欢。”
贺砚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到宋慈婉身旁,看见她被空调吹乱的头发,自然地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他的袖口露出一枚银色晚月袖扣。
那是我花了三个月设计的,袖口上我还特地刻了“晚”的首字母缩写“W”。
当时他第一次戴着它出席董事会,我高兴得一夜没有睡着。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宋慈婉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婉”字。
宋慈婉靠在他肩上。
“可叶小姐好像舍不得。”
贺砚深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屏幕。
“不过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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