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君的手指刚碰到那枚戒指,江学廷还来不及说一句"嫁给我",虞昶轩就带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门被撞开的那个瞬间,叶平君手里的戒指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见的是虞昶轩那张冷到结冰的脸,听见的是那句炸开的话:"江学廷涉嫌窃取军事机密、投敌叛军,即刻抓捕。
就这么一句话,把叶平君从"即将订婚"的梦里拽了出来。她愣在原地,看着江学廷被士兵按住,看着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男人连一句辩解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拖走了。那一夜,枫台的风很冷,叶平君却觉得,真正冷的不是风,是她后知后觉看清的那些事。
叶平君恨虞昶轩,恨到骨子里那种。她以为虞昶轩是拆散她和江学廷的恶人,是强取豪夺的军阀,是把她囚禁在枫台的魔鬼。所以当虞昶轩以查案为由把她关起来的时候,她放下了一辈子的骄傲,恳求他饶江学廷一命。她跪不下来,但她说得诚恳,她说她跟江学廷从小青梅竹马,对方绝不会干出卖国家的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那时候的叶平君,是真信江学廷的。她信那个温柔儒雅、会送花给她、从日本留学回来的男人,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她信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比什么都牢靠。可虞昶轩没给她自我安慰的机会。他把证据一件一件摆在桌上,像揭开一层一层的伤疤。
虞昶轩先是拿出了一个军事资料袋,说江学廷偷拿了军部的东西。叶平君不信,虞昶轩就又把报社的证人带到了她面前。证人亲口说的,江学廷确实经手过那些不该他碰的资料。叶平君看着那份证据,第一次觉得江学廷的脸有点陌生。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虞昶轩最狠的一招,是随手甩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江学廷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肩膀,那个女人的脸,叶平君从来没在江学廷的生活里见过。
叶平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一遍遍翻江学廷讲过的留学经历。他在信里写学业、写理想、写对她的想念,可他从来没提过这个女人。叶平君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突然意识到,江学廷留学那几年,瞒她的事,可能比她想象的多得多。她开始怀疑,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是不是早就背叛了她。
后来的事,叶平君是在江学廷自己嘴里听来的。江学廷从虞昶轩的大牢里走出来之后,离开了虞昶轩的军队。他主动找到叶平君,把她跟那个日本女人的事全交代了。他说他接近那个日本女子,只是为了搜集情报,根本算不上出轨。
叶平君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她反问他,那你提前一个月回国,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利用我,去转移虞昶轩的注意力,好让你拿到情报?这一问,问到了江学廷的痛处。他脸上的温润一下子没了,儒雅的面具摔在地上,露出底下那张扭曲的脸。他指着叶平君,怒斥她早就跟虞昶轩发生了关系,根本没资格管他的事。
那一刻,叶平君忽然懂了。原来这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做梦。江学廷对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感情,是一张能随时收起来的牌。仔细想想,江学廷的隐瞒,其实一早就露出了马脚。虞昶轩不过摘了叶平君一只耳环,当着江学廷的面宣示主权,江学廷就慌了。
他慌了,不是怕叶平君受委屈,而是怕虞昶轩真的把叶平君抢走,怕自己那张"未婚夫"的牌彻底作废。所以他急急忙忙向叶平君求婚,想在虞昶轩动手之前,先把名分钉死。江学廷这个人,表面上是一副学识人品无可挑剔的温润模样。
他归国后进了虞昶轩的军队当翻译,谁见了都说一句好青年。可实际上,他背地里干的事,一件比一件见不得光。窃取军事机密,是他;跟日本女人暧昧,是他;提前一个月回来算计叶平君,还是他。这几个身份叠在一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江学廷的如意算盘,是想借着叶平君这层关系,在虞昶轩身边站稳脚跟。他跟叶平君青梅竹马,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以为只要叶平君还念着旧情,他就能在虞昶轩和叶平君之间来回腾挪,两头捞好处。叶平君是他手里的棋子,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只是从没说出来。
而虞昶轩那边,也是精得很。这个南怀城兵权世家的五少,表面风流纨绔,实则深谙权谋。他早就看穿了江学廷那点灰暗心思,所以才会在江学廷求婚的关键时刻动手。抓江学廷,表面上是为了军部的机密,实际上是用这一手,逼叶平君认清江学廷的真面目,也逼叶平君走到自己身边。
虞昶轩这个人,确实强势,确实偏执。他把叶平君关在枫台,用查案当借口,手段一点不温和。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直没伤过叶平君。江学廷偷资料、搞暧昧、拿她当棋子,这些烂账,全是虞昶轩一件一件查出来、摆到她面前的。甚至后来一次次替叶平君挡枪的,也是这个被叶平君恨着的少帅。
江学廷骂叶平君"早就跟虞昶轩发生关系",这句话,是压垮叶平君对江学廷所有幻想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在江学廷眼里,叶平君从来不是他要保护的人,只是一个用来交换情报、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他对她所有的好,都标好了价码。一旦这个价码失衡,他立刻就能翻脸,把最脏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叶平君坐在枫台的院子里,看着虞昶轩种下的那一片玉簪花,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年被关在这里,反倒关明白了。她从前恨虞昶轩强取豪夺,恨他拆散她和江学廷。可现在她才发现,真正让她心寒的,从来都不是虞昶轩的强势,而是江学廷那一层一层藏在温柔底下的隐瞒。
江学廷有三个隐瞒。第一个,是他背着叶平君偷军事资料,涉嫌投敌叛军,差一点就把叶平君也拖进火坑。第二个,是他留学期间跟日本女人暧昧不清,嘴上说搜集情报,实际上早就把青梅竹马的承诺丢在了脑后。第三个,是他提前一个月回国,不是为叶平君,是为了利用她转移虞昶轩的注意力,好方便自己拿情报。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踩在叶平君对"感情"两个字最看重的底线上。她可以接受虞昶轩的霸道,可以接受命运的捉弄,可她接受不了一个她信任了十几年的人,把她当成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虞昶轩摘下叶平君耳环的时候,是挑衅,也是宣示。他那时候大概已经看透了江学廷,看透了那个温润男人皮囊底下的算计。他用自己的方式,把江学廷的假面撕开,让叶平君亲眼看见她信的到底是什么人。
江学廷到最后也没觉得自己错。他走出大牢的时候,还在跟叶平君争辩"搜集情报不算出轨"。他大概永远想不明白,叶平君介意的从来不是他有没有跟别的女人睡过,而是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他把她当盾,当牌,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唯独没把她当那个要共度一生的人。
枫台的风吹过,玉簪花轻轻晃。叶平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纹路,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人心隔肚皮。从前她觉得这话太世故,如今她信了。江学廷走了,留下三个瞒了许久的谎言。虞昶轩还在,带着满身的强势和那一点藏不住的真心。叶平君坐在两个男人之间,终于看清了一件最朴素的事:真正把她往火坑里推的人,一直都不是那个囚禁她的少帅,而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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