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国贸地产发公告,免去郑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由鹿兵接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消息一出,地产圈不少人条件反射地猜测:是不是出事了?按过往经验,高管突然被免职,很容易与“被调查”三个字联系起来。
但把时间线往前拨半个月,事情就清楚了。
9月28日,厦门地铁官微一篇推文中,郑玮已经以厦门轨道投资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海沧中心TOD锦悦MALL的招商发布会上。
也就是说,国贸地产10月才走完的免职流程,不过是一次组织调动后的程序性收尾。
郑玮是厦门本地老牌地产人,今年50岁,从业27年。早年做项目于禹洲、明发,2007年进入国贸体系,中间赴厦门万科任中部事业部合伙人、副总经理。
回国贸后,他历任国贸建设开发公司总经理、国贸地产副总经理,2023年7月任国贸地产董事长,还兼任国贸教育集团总经理。他懂开发建房,也懂综合体经营,在厦门本地积累深厚。
他接手国贸地产时,公司刚从上市平台剥离,要独立做规模。集团任务明确:冲销售、做排名,把区域房企做成全国性房企。
郑玮干成了!2022年国贸地产还进不了行业前五十,2023年全口径销售达到525.4亿元,排到第29位,在同行一片哀嚎中,这个增速格外的亮眼。
但规模从来都是双刃剑。扩张拿地留下的库存、利润下滑、资产减值,慢慢压到财报上。
2024年上半年,国贸地产营收同比下滑,净利润大跌七成多,资产减值从几百万一下子涨到4.22亿元。
到2026年上半年,营收虽然涨了,归母净利润却继续下滑,资产减值和销售费用两项大幅增加,吃掉了大部分利润。
很显然,冲规模的窗口期过去了。公司接下来的重点,不再是往外拿地抢份额,而是控风险、盘活存量、把利润做扎实。
这个时候再看郑玮的去向,就有意思了。
他去的是厦门轨道投资集团。厦门轨道集团是厦门市国资委出资监管的大型国企,注册资本300亿元,资产总额超过1990亿元,是厦门轨道交通投资建设运营的唯一主体。
旗下投资集团专门负责轨道沿线城市开发运营,定位就是轨道沿线城市开发运营平台。
TOD不是盖完住宅卖掉就结束,而是站城一体,沿地铁站点成片开发,住宅之外还有商业、酒店、写字楼、人才公寓,大量资产需长期持有运营。
要理解这一步调动,得先看看厦门这座城市在轨道交通上的底子。
厦门原先没有地铁,只有BRT。2008年BRT开通,建在高架桥上,全程独立封闭路权,是全国第一条高架且全程专用的快速公交线路。
当时厦门人口不到300万,建轻轨太贵,建普通公交专用道又解决不了跨岛通勤,最后选择在跑轻轨的高架桥上跑公交车。建设成本只有轨道交通的十分之一,运能却能达到三分之一。
全国BRT不少,但真正把BRT价值做出来的,厦门算一个。厦门BRT以约8%的公交运力,承担了全市16%的公交客运量。在地铁开通之前,它就是厦门公共交通的主动脉。
后来厦门开始着重发展地铁。短短几年,1号线、2号线、3号线首通段陆续开通,运营里程接近百公里。到2026年,4号线和6号线也开启试乘,厦门轨道交通第一次迎来双线同开。在建线路还有4段,总长约49.6公里。
这个速度意味着轨道沿线开发运营的空间,正在打开。
郑玮的履历,刚好对得上轨道投资集团现在的需求。他不光懂开发建房,也懂综合体经营,调到轨道投资集团,就是让他把重心从高周转的卖房赛道,转到长期持有的运营赛道。
国贸这边接棒的鹿兵,路子完全不一样。
鹿兵1985年出生,研究生学历,一直在国贸体系内成长,是风控、法务、战略运营出身。
最早负责内控风控、法务风控中心、战略运营中心;2022年下到区域,去福州公司当常务副总,第二年扶正做福州公司总经理;2024年底调回总部,任国贸地产副总经理;2025年11月开始,同时兼任上海公司总经理。
他的履历特点很清楚:先把规则、风险吃透,再去区域一线实操,之后回到总部统筹。业内对他的定位,就是守盘型管理者。
2026年,国贸地产已经明确调整战略,业务整合为城市建设、城市运营、城市服务三大板块,方向从规模扩张转向提质增效。这个时候让鹿兵上来,信号很直接:国贸地产要换一种活法。
长三角是国贸走出厦门后押注最重区域,上海、南京、杭州、南通均有布局,上海松江是深耕根据地,后又拿青浦赵巷地块。
但长三角外围和环沪市场偏弱,去化不及预期,库存沉淀,减值压力不小。当年冲排名铺出去的项目,如今要重新梳理:哪些深耕,哪些放缓,哪些盘活。
这些事,得鹿兵来收。
这里很容易产生一个疑问:郑玮这次离开国贸,到底是主动换赛道,还是因为业绩压力被动调整?
客观来看,不能简单说他做得不好。
当初给他的考核目标,就是快速把规模做起来,用两三年时间把国贸地产打进全国房企第一梯队,这个目标他完成了。
可时代环境变了,规模扩张带来的后遗症,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集中显现。换个角度讲,厦门国资委需要换一套风控优先的思路来收拾扩张留下的摊子。
这不是一份“做错事被问责”的处分式调离,但也算不上郑玮主动选择的跳槽。
更贴近现实的状态是:他完成了阶段性任务,只是这套打法的窗口期已经关闭,上头顺势给他安排了一个更契合他综合体操盘能力、节奏更慢、侧重长期运营的新岗位。
放在别人身上,冲规模留下后遗症,上头又安排一个守城型管理者过来,原来的主帅大概率会被边缘化,甚至慢慢销声匿迹。
但郑玮没有!他在厦门深耕二十多年,从禹洲、明发到国贸、万科,再回国贸,懂项目也懂体系,操盘过开发,也做过TOD综合体,本地资源和运作能力都在。
这决定了他能在厦门国资体系内找到新位置。于是,他出任厦门轨道投资集团董事长,走上节奏不同、前景不错的新路。
郑玮适合打扩张战,也适合做持有型资产运营,却不适合当下国贸地产“消化存量、严控风险”的守盘阶段。鹿兵上来,任务不是继续攻城,而是稳住底盘,消化之前扩张留下的问题。
这也是当下不少国有房企共同的变化,不久前刚调整负责人的珠海华发亦是如此。
以前的标准是做大、冲规模、拼排名;现在第一要务是守住风险,做能赚到钱、现金流健康的资产。
市场周期切换,考核标尺跟着变。不是人不行,是岗位需要的能力变了。郑玮的调动、鹿兵的接任,本质上就是一家闽系国企,跟着市场周期调整节奏的选择。
而郑玮,凭借在厦门二十多年的深耕和过硬的操盘能力,在别人可能被边缘化的局面里,又一次拿到了不错的位置。
他带国贸上了规模,也留下了需要消化的摊子;国贸换上守城者,他转身去了厦门轨道。
回头再看,他不仅有能力,运气也是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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