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高市早苗现在真正麻烦的地方,已经不是少了一个农林水产大臣那么简单,10月14日,梁和生递交辞呈,成为高市内阁上台以来首名因争议事件离任的阁僚。
更棘手的是,在野党已经把矛头从梁和生本人,进一步指向高市早苗的任命责任,高市自己也已经公开承认,这个人是她亲自任命的,任命责任在她。
这就意味着,一名大臣出事,本来可以很快处理掉,可这次却留下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一个被高市看中、还曾被她称为智囊的人,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而高市在录音曝光以后,又为什么让他继续留任了14天,这14天,可能才是整件事情最值得看的地方。
一个大臣辞职,为什么会变成高市的任命考题
梁和生的事情,表面看是一次大臣辞职,往深了看,其实是一次对高市用人判断的反向检验,9月17日,高市改组内阁,梁和生进入内阁,担任农林水产大臣。
从时间上看,他上任甚至还不到一个月,职位就已经发生变化,而且梁和生并不是一个高市完全不了解的人。
他出身前安倍派,2024年因为自民党派阀黑金问题,被停止自民党内职务6个月,这样的履历,本身就意味着他进入内阁时一定会受到关注,但高市还是选择了他。
此前高市看中的,是梁和生的政策执行能力,到了2月份,高市甚至称他为我的智囊,所以现在问题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政治人物出了问题,高市完全可以把事情切割开来,说这是个人行为,可梁和生偏偏是她亲自挑中的人,而且还是她曾经高度评价过的人,这就很难完全切割。
10月14日,在接受梁和生辞呈以后,高市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任命他的人,并表示对这次大臣辞职所涉及的任命责任进行了严肃反省。
所以,所谓高市被问责,目前最准确的理解,并不是说她已经被国会作出了某种正式处分,而是她已经成为在野党追究责任的对象。
10月9日,日本立宪民主党、国民民主党等6个在野党的参院国会对策委员长已经就梁和生事件举行会谈,并确认将探讨提交问责决议案。
而10月14日梁和生辞职以后,围绕高市任命责任的追问并没有消失,恰恰相反,梁和生这一走,把问题直接留给了高市。
真正惹出大祸的,不只是失言
梁和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事情源于他此前的一次集会发言,据报道,梁和生曾谈到栃木县那须乌山市和那珂川町的道路预算,称这两个地方本财年的道路预算被大幅削减。
而这两个地方都位于他的选区之内,但没有在2月的众议院选举中支持他,梁和生在那次选举中落败,后来通过比例代表制重新当选,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一个政治人物只是抱怨地方没有支持自己,那属于政治表达,可一旦把地方有没有支持自己,与地方能够拿到多少预算联系起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普通人最敏感的地方就在这里,地方资源到底应该按照什么标准分配,一个地方没有支持某名候选人,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这才是这场风波真正刺眼的地方。
梁和生后来承认相关说法不恰当,并进行道歉,但此前他明确表示不会辞职,10月5日,他在国会面对记者时承认相关言论极不恰当并表示反省,但仍表示不会辞职。
更麻烦的是,梁和生后来面对记者提问时,曾把大臣身份与议员身份分开处理,对于相关问题多次表示不便回答。此前相关部门也已经开始对事件进行调查。
这就让事情从一句争议性发言,逐渐变成了对政治人物资质、行政公平以及公众信任的综合考验,而梁和生本人一直否认自己有权力左右这些预算决定。
我觉得,这个解释其实解决不了全部问题,有没有实际操纵预算,是一个问题,一个担任农林水产大臣的人,为什么会把地方选举支持与预算削减联系起来,又是另一个问题。
前者需要查事实,后者直接关系到政治判断,更何况,这不是一次没人听见的私下抱怨,相关录音曝光以后,事情已经进入国会和舆论视野,被点名的地方也已经通过抗议决议。
所以,这场风波真正伤害的,不只是梁和生个人形象,还有公众对于行政公平的信任。
高市最难解释的,是为什么让这位智囊继续留任14天
如果说梁和生的发言是第一层麻烦,那么高市后面的处理方式,才是第二层麻烦,这里有一个时间差,非常值得注意,从9月30日以后相关录音曝光,到10月14日梁和生递交辞呈,整整14天。
为什么这个数字值得关注,因为日本过去也出现过大臣因失言而迅速辞职的情况,2017年,复兴大臣今村雅弘曾表示,灾害发生在东北还好,如果距离首都圈更近,损失可能会更大。
争议出现后,他第二天就辞职,2025年5月,农林水产大臣江藤拓表示自己从来没买过米,还说支持者送来的米太多,家里多到可以拿去卖。这个时候普通民众正受到米价上涨的压力,这番话引发强烈批评,3天之后他辞职。
时间本身不能证明谁对谁错,但它至少会让人产生一个非常现实的疑问,高市为什么没有更早处理?
10月8日,高市还在国会表示希望梁和生继续履行职责,并要求他充分说明相关问题,10月9日,高市再次表示,希望梁和生利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继续履职。
到了10月13日,态度才开始出现变化,10月14日上午,高市仍然面对国会关于巴士接送问题的询问,并表示无法确认相关行为是否违法,但就在当天,政治压力迅速集中。
参议院10个在野党会派决定,如果梁和生不辞职,就推动问责决议案,随后预算委员会散会,梁和生前往首相官邸,并在当天傍晚递交辞呈。
高市在10月14日的记者会上则说明,梁和生是自己提出辞职,她没有要求或者劝其辞职,当时两人原本就约定在当天晚上见面,高市准备再次听取梁和生的说明。
这个细节其实很重要,因为它说明,高市并不是在10月14日一开始就已经决定撤换梁和生,她当时仍准备听取说明,再作判断,可结果大家已经知道了,当天晚上,梁和生辞职。
所以现在摆在高市面前的,不只是梁和生为什么说了这些话,而是她此前为什么判断这件事情仍然可以继续处理,为什么在录音曝光以后没有更快完成调整,这才是14天留下的政治空间。
梁和生走了,高市的麻烦却没有跟着走
10月15日,高市已经迅速安排了新人接替农林水产大臣一职,武部新出任新的农林水产大臣。
高市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她看中的是武部新熟悉农林水产领域,而且此前担任过农林水产副大臣,还担任过自民党农林部会长和水产总合调查会长,这次换人很快。
可越是换得快,越能反衬出前面的14天为什么值得追问,因为高市现在实际上面临两道压力,一道压力来自梁和生留下的事件本身,另一道压力来自她自己的用人判断。
而且梁和生已经不是单纯的前任大臣,他曾经被高市称为智囊,这让两个人之间的政治关系更加受到关注。
所谓心腹跑路,从事实层面更准确地说,是高市曾经高度信任的一名核心成员,因为争议事件离开了内阁,梁和生本人在10月14日主动递交辞呈,高市接受了辞呈。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最值得看的,并不是一个大臣倒下了,而是高市的用人逻辑被摆到了台面上,她为什么在9月17日选择梁和生?
明知道梁和生此前因为派阀黑金问题受到过党内处分,为什么仍然认为他的能力足以担任农林水产大臣,录音曝光以后,又为什么选择让他继续留任?
更重要的是,当时高市一直强调的是相关行为是否违法,可政治上的去留,并不一定要等到违法事实确认以后才能判断,日本宪法第68条明确规定,首相可以任意罢免国务大臣。
也就是说,一个大臣有没有违法,和首相认为他是否适合继续担任大臣,本来就是两套不同的问题,梁和生最终辞职,也没有让这个问题消失,相反,高市已经亲口承认任命责任在自己。
而在野党也已经把追问重点转向这一责任,我觉得,高市现在真正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简单解释梁和生为什么辞职,而是解释自己的判断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10月14日的辞职解决的是一个职位问题,10月15日的新任命解决的是一个人员问题,但高市早苗的任命责任,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人就自动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高市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太妙,梁和生走了,但留下的两个问题还在那里,当初为什么选他,录音曝光以后,为什么又让他留下14天?
这两个问题如果回答得不够有说服力,真正需要承受政治压力的,就不再只是已经离开的梁和生,而是亲自作出任命决定的高市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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