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近期社保问题越炒越热,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重新计算缴纳社保的成本与收益。有人选择断缴,有人只缴纳最低档,有人宁愿把钱留在手里,也不愿将一笔笔收入投入几十年后才能兑现的养老保障。
年轻人不是突然不需要保障了。他们只是越来越难以相信,自己今天付出的代价,能够在未来换来与之相称的保障。
一、存进去取出来,基本月光的生活
社保缴费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
对收入稳定、工资尚可的职工而言,每月缴纳一部分社保,或许真可以算是用“当下换保障”。但对于大多数工资不高、工作不稳定、生活成本沉重的年轻人来说,同样一笔支出,意味着完全不同的处境。
房租要交,吃饭要钱,通勤要钱,家庭可能需要补贴,尤其以现在的就业环境,失业时还得留出一笔应急资金。假如收入只有几千元,扣除基本生活开支后所剩无几,那么要求一个人持续拿出一笔钱,为几十年后的生活做准备,基本可以算是“天方夜谭”。在这期间,你要保证一直有工作、一直不生病、生活没有意外、稳定得和体制内成员一样。
一个连当下生活都过得捉襟见肘的人,很难对几十年后的生活保持充足信心。不是他不想规划未来,而是现实不断要求他先解决今天。有的人说现在年轻人“活在当下”,听起来像是享受生活,而实际不少人都在焦虑生活,活在当下,是今天以及此后的数个“今天”要努力活下去。
二、缴费确定与回报不确定
社保制度的表述,是具有风险共济和收入再分配功能。对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承担8%,企业承担16%,灵活就业者自缴则需承担20%。听起来企业职工缴费合算一些,但灵活出来的12%差距,似乎又在说社保这件事,还是个人承担的多。羊毛终究出在羊身上。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今天要交多少钱,账单可以算得清清楚楚;但几十年后能领多少、实际购买力如何、届时的规则会怎样变化,就只有天知道了。
公共制度不能要求公民承担长期义务,却把解释规则、展示成本和建立信任当成可有可无的事情。
三、就业
传统职工社会保险制度以相对明确的劳动关系为重要基础:劳动者受雇于企业,领取工资,企业和个人按照规定缴费。
但现实问题是,大家的工作越来越灵活,或者不得不灵活,风险越来越个人化,社会保障的缴费方式却僵在那里。
当劳动者承担了劳动的辛苦,却难以获得稳定的劳动保障时,制度就面临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企业享受了灵活用工带来的成本与管理优势,为什么与之相伴的社会风险,却可能更多地落到劳动者个人身上?
对于低收入劳动者而言,当月到手工资直接决定生活质量,而社保权益往往需要日积月累,更远的时间才能看见。假如企业把缴费成本转化为压低工资、减少招聘或者其他用工调整,劳动者就可能被迫在眼前收入与长期保障之间进行选择。
如果一家企业只能靠压低员工工资才能承担正常的社保成本,如果大量低收入劳动者只有放弃保障才能维持基本生活,那么政策执行就不能只盯着缴费这一环,还必须关注低工资、低利润、劳动权益不足以及就业质量的问题。
如果只强调义务,却不解决现实承受能力,制度的执行成本就落在最缺乏议价能力的人身上,大多数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社会保障制度,不应当靠年轻人对未来的盲目信任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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