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坐在帘子后,只把一只手伸出去,孩子要认出自己的妈妈。
前面的孩子有的认戒指,有的认指甲油。
轮到沈嘉树,老师有些犹豫。
他不喜欢主动碰人,要不要跳过?
我蹲下来。
不想玩,咱就不玩。
沈嘉树却看着游戏区,轻轻摇头。
不远处,白貂女人笑了一声。
不能参加就别勉强,万一受了刺激,又得大家等他。
她女儿跟着嚷:
卖猪肉的手又粗又脏,闻味儿就能认出来!
老师皱眉制止。
白貂女人不以为意。
小孩子说句实话而已。
我心里冒火,刚想开口,沈嘉树忽然牵住我的衣角。
随后,他独自走向起点。
帘子落下。
我把手伸出去。
没有戒指,也没有美甲。
只有常年碰冷水留下的裂口和细小刀痕。
沈嘉树站了很久。
白貂女人轻笑。
看吧,妈都不敢碰。
话音刚落,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一只小手碰了碰我的指尖。
刚碰到,又缩回去。
几秒后,他再次伸手,摸到了我虎口上的伤。
动作顿了顿。
下一刻,他牢牢握住了我。
老师惊喜地问:
嘉树找到妈妈了吗?
他没说话。
只把一颗黄色积木放进我掌心。
帘子拉开。
我蹲在他面前。
怎么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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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伤口。
我鼻子猛地一酸。
别人记住的是戒指,是香味。
他记住的,是我杀猪养他留下的伤。
刚才嘲笑他的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沈嘉树却牵着我走到白貂女人面前,把我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他不嫌脏。
活动结束,我给他买了根十块钱的纯肉肠。
他咬一口,又递到我嘴边。
今天高兴,奢侈一次。
再过几天,沈砚川就该回来了。
这三个月我没问他要过一分钱,还攒下了三万多。
虽然堵不上豪门的资金窟窿,至少饿不死了。
傍晚,酒楼临时订了四十斤猪骨。
我忙得脚不沾地。
沈嘉树坐在肉案后,负责贴标签、看收款码。
菜市场快关门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外面。
我低头剁骨,没注意周围忽然安静了。
沈嘉树背对门口,也没看见来人。
他清点完冷柜,拽了拽我的血围裙。
我低下头。
怎么了?
他指着空掉的冷柜,嘴唇动了好几次。
下一秒,一道又轻又软的声音落进我耳朵里。
妈,肉卖完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我。
还是一句完整的话。
我激动得差点把他举起来。
嘉树,你再说一遍!
身后忽然传来行李箱倒地的声音。
我回过头。
沈砚川站在肉铺门口。
他的目光从我的血围裙,移到案板上的剔骨刀,最后落在沈嘉树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脸色当场变了。
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你就带我儿子来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