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他和别人生的孩子,也要我替他守得名正言顺。
我合上族谱。
我不认。
婆母脸色微沉。
秦雪娘就忙站起身。
母亲,姐姐若不愿便算了。
她抱过孩子,声音发涩。
安哥儿跟着我吃了这些年苦,有没有嫡子的名分都不要紧。
婆母立刻心疼起来。
胡说。
邢家的长孙,怎么能叫人轻慢?
邢修远这才开口。
苏蘅。
安哥儿不会抢你的东西。
将来府里的田产、庄子,我会另外给你留一份。
我停住脚。
所以将军觉得,我不肯认他,是怕他分我的家产?
他皱了皱眉。
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邢修远看着我。
孩子没有错。
我忽然笑了一下。
是。
孩子没有错。
秦雪娘没错,公婆没错,我母亲也没错。
我盯着他。
你们人人都有苦衷。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他脸色一僵。
我轻声问:
邢修远,到底是谁错了?
正堂里静了下来。
邢修远沉默片刻。
我知道你委屈。
可他们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
苏蘅,这件事总要有人退一步。
我看着他。
所以又是我?
他没有回答。
到头来,我受的那些委屈,竟还是最该被咽下去的那一份。
婆母不耐地合上族谱。
族谱的事以后再说。
先把正房西边的暖阁腾出来,给安哥儿住。
青黛忍不住道:
那是夫人的卧房。
婆母皱眉。
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
邢修远揉了揉眉心。
大不了只住三日。
我没有争。
回房后,叫青黛把衣物搬去了听雪阁。
临走前,我看见书案上那匣家书。
我从里面抽出一封。
那是第五年冬天,他写给我的。
北地大雪,炭火不足。想京中梅花应开了,你莫贪凉。
那年我看了许多遍。
如今再看,忽然听见门外安哥儿欢喜地叫:
爹爹,娘说边关下大雪的时候,你背我去抓兔子,可是真的?
邢修远笑了一声。
你那时才几岁,也记得?
孩子笑得更响。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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