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初期,杭州西湖经历了一场规模浩大的疏浚工程,彼时平均水深不足0.6米,远非今日的清波浩渺。
于是高峰时有4万多人参与作业,在1955年,也有一说是1957年,总之就在这个工程进行期间,疏浚的同时发现了大量珍贵文物。
疏浚作业老照片
淤泥挖出来,要用运泥船运到岸边填埋低洼地,加固湖岸,柳浪闻莺一带的公园地形就是这么形成的。
其中有一位运泥船工叫小李,在夏秋的一天和两名同伴驾着木船,往岸边淤泥堆场赶,船舱里装满黑稠的湖泥,腥气扑鼻。
船行到湖心偏南水域时,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淤泥表面,他忽然瞥见一抹极淡的金光,从泥层里透出来。
小李蹲下身子伸手往淤泥里探,指尖很快触到一个硬实、带棱角的小件,他攥住用力往外一拽,裹满黑泥的物件就这样被拽出来。
造型霸气的金龙
他在船舷边的湖水里晃了几下,又在工装裤腿上蹭了蹭,这才看清原貌:竟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龙!
那龙不过手掌长短,却雕得活灵活现,头颈高高昂起,龙嘴微张,龙须向两侧飘逸。身上布满细密鳞片,四条腿呈三爪造型,尾巴向上卷起,整条龙是迈步前行的霸气姿态,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小李将金龙塞进工装裤的大口袋,又抓了一把淤泥盖在刚才摸出物件的位置,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魂不守舍的熬到收工,他跟工友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往家赶。
到家关紧房门,脸上欣喜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妻子立即就看出不对劲。
追问之下,小李把金龙拿出来,带着炫耀的口气说:“这是我干活时找到的,应该是纯金,咱们藏起来以后说不定能换不少钱。”
妻子接过金龙,点头表示确实好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指着墙上贴的工地通知说:“你忘了上周工地开的大会?主任反复强调,湖底挖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国家文物,私藏是犯法的!”
小李还想争辩:“我自己摸上来的,又没人看见……”
妻子一句话点醒了他:“没人看见也不能要,咱们靠本事吃饭,拿这种不该得的东西,心里不踏实。”
浙江省博物馆藏
第二天一早,夫妇俩就带着金龙找到了工地负责人,随后跟着负责人去往杭州市文物管理工作站(浙博前身),正式上交。
文物站的专家看出这金龙绝非民间金饰,工艺水平极高,应该是古代的皇家器物,当即对小李夫妇高度表扬,并颁发荣誉证书、大红花和130元现金。
而小李的妻子只带走荣誉,现金奖励一分钱没要,令人敬佩!
这条金龙现收藏于浙江省博,身长约11厘米,重量78.1克,纯金材质,采用唐宋时期捶揲工艺打造,规格极高,是谁扔进水里的呢?
宋真宗投龙玉简
如果在野外挖到单独的金龙,那大概率根本弄不清原主是谁,可这是千古名胜西湖,那次疏浚工程出水了涵盖数千年的近万件文物。
那么极有可能会找到具体记载,果然不久后又出水一批五代至北宋的文物,历史记载清晰,不用靠史料推测,考古队就找到了金龙“说明书”。
那是一枚北宋真宗天禧四年(1020年)的白玉投龙玉简,长20.5厘米的简身上有“谨西湖水府,投送金龙玉简”的记载。
时间精确到1020年农历正月二十三日,宋真宗赵恒也是“投龙爱好者”,在位期间进行了17次仪式,“金龙为信使,玉简为告文”堪称投龙仪式的“黄金组合”。
吴越国投龙银简
投龙是古代王朝进行山川祭祀的重要仪式,简单说就是帝王将写有祈愿的文简(金银铜玉等材质)和龙形信物(金银铜)用青丝捆扎,投入名山大川、洞府水府。
他们相信龙会作为信使,把皇帝的祈愿送达给神灵,而西湖作为官方水府起源于五代吴越国,西湖出水的八枚银简,从钱镠到钱弘俶都有记载。
吴越国纳土归宋后,西湖投龙仪式一直延续到仁宗时期被裁撤,因此出水的这批文物都有极高的历史价值。2024浙博举行过首个投龙主题特展,当年发现的那批文物也是首次集中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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