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最近那句话，说得很平静，听着挺扎心。他说现在招不到一米六几的女演员了，艺术院校出来的都一米七几；一米七几的男演
员也难找。《茶馆》里的黄胖子，翻遍毕业生，没人能演。
乍一听像凡尔赛。别人愁招不到人，他愁招不到矮的。
可真进剧场看过戏就明白，他愁的不是身高。愁的是舞台上那张越来越统一的脸。说不好观众有没有察觉，反正我坐在台下时，好几年没见着一张小个子的小人物了。
一、不是演员长高了，是能演的「人」变窄了
平心而论，年轻人确实比父辈高。营养、睡眠、蛋白质、运动条件都好了，这是几十年生活改善带来的实在变化。冯远征自己也没否认这一点。
问题是，高不高和像不像，本来就是两码事。
话剧演员招人是对着角色去的。人艺有一批常年要演的保留剧目，王利发、秦二爷、繁漪、陈白露，每个角色都带着自己的外形和气质。挑人的尺子只有一把，合不合适。舞台上的真实感，靠的是高矮胖瘦各色人等挤在一起。要是站出来全是一米七五往上的标准身形，卖花姑娘比老爷还高半头，那股烟火气就没了。
说白了，人艺愁的不是身高，是这道选择题从源头就被删掉了。
二、黄胖子为什么没人能演
《茶馆》里的黄胖子，是旧社会商会管事，体态丰腴，身上有常年应酬养出来的那股松弛。瘦削高挑的年轻人再怎么往脸上贴肉，也演不出骨子里那个状态。
这话有人不爱听。评论区就有网友反问：凭什么挑身高？
这个反问不无道理。身高只是一项特征，不该是一道门槛。可要看清一点，冯远征说的不是「只招矮的」，是「招不到合适的」。剧本写的就是个小巧玲珑的人物，硬塞一个一米七五的进去，那叫改经典。
争的其实是公平和合适这两件事。两边都不算错，只是站的坐标系不一样。挺拧巴的。
三、艺考那把尺，是被谁塞进招生简章的
有些事情怪不到院校头上。影视选角要的是上镜显高，红毯要的是站一排好看，偶像剧主角的模板卡得死死的，经纪公司挑新人先量身高再让人念台词。艺考培训自然跟着走，院校招生也跟着走。
于是就有了一个挺荒诞的循环：院校在培养镜头里像明星的人，剧院在找舞台上像角色的人。
但院校也有院校的难处。学生毕业要吃饭，市场不要的身高，学校凭什么花四年去培养。这么想，每一方都情有可原。合起来看，谁都对，结果就是黄胖子没人演。
四、不带麦的舞台，容不下一个符号
人艺到今天还保留着一个传统：演员登台不用麦克风。台词靠肉嗓送到首都剧场最后一排。
这一条筛掉的东西很多。没有特写镜头，没有后期修音，没有替身，也没有滤镜。你可以把一个人拍得好看，但没法让他在舞台上凭空长出一身戏。所以高矮胖瘦在这里不是审美问题，是能不能站住的问题。
插一句，其实这事跟普通人也沾边。屏幕上年年都是同一类面孔，看久了会以为那就是标准，然后主动要求更多同款。喂的人里有资本，也有我们自己。
冯远征还说过，演员拼到最后拼的是文化，躺家里刷五个小时手机，不如出去看人。这话搁在这儿挺合适。想看真实的众生相，得先容得下众生相。
你上一次在剧里看见一个真正「不好看」的普通人角色，是哪部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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