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认定风险只会落在我身上,我就逼他们留下拒绝处理的痕迹。
我把风险报告重新整理,附上退回申请,
同时抄送医务处、保卫处和学校实习办。
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祁朔曾持锐器威胁,攻击目标固定,
若继续拒绝安保,由此产生的后果请相关部门承担。
两个小时后,保卫处改了口径。
祁朔被采取保护性约束,病房门口也安排了保安。
可措施只维持了一天。
次日下午,沈妤拎着两个大包进入病房。
探视结束不到十分钟,祁朔就挣脱了约束带。
她拦着护士不让重新固定,反复强调儿子只是情绪不稳,约束会刺激他。
唐蕴秋很快赶来。
她没追究约束带为什么会松,只把门外保安叫走,说其他区域人手更紧张。
随后,她把药盘推到我面前。
“今晚你去送药。”
“风险评估没有解除,我不能单独进入。”
唐蕴秋压低声音:
“科室已经配合你折腾这么久了。
你现在进去,他要是没发作,就说明以前那些事都是你反应过度。”
我打开手机录音,当着她的面复述:
“您在患者刚挣脱约束、安保被撤的情况下,要求我独自送药?”
她脸色一沉,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退后一步,将药盘留在台面上。
“这是违规指令,我拒绝执行。”
说完,我转身离开护士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回头时,祁朔已经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正是前世打死我的那根。
那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病区。
他不是临时失控。
他早就把棍子藏进了储物间,只等保安撤走,等我落单。
祁朔咧嘴笑了一下,朝我冲来。
我立刻按下墙上的报警器,可没有声音。
按钮旁贴着一张检修标签,日期竟是今天。
第一棍擦过我的后脑,砸在墙上。
我拼命往前跑。
沿途几名医护看见祁朔,第一反应不是拦截,也不是报警,
而是退进办公室反锁房门。
有人拿出手机,却只躲在玻璃后面拍。
第二棍落在我的肩背。
剧痛瞬间炸开,我踉跄撞上推车,手臂被金属边缘划出一道血口。
祁朔没有停,举棍再次追来。
我撑住墙站稳,冲进最近一间半开放的治疗室,
反手锁门,又拖来椅子抵住门把。
棒球棍立刻砸上门板。
一下,又一下。
门锁很快变形。
沈妤和唐蕴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们不敢靠近祁朔,却隔着走廊劝我出去。
“林枝,你出来安抚一下他。”
“别再刺激患者,出了事你负不起责任!”
前世临死前,也有人这样劝过我。
让我体谅,让我忍,让我别毁掉一个病人的人生。
可被毁掉的人,明明一直是我。
门板裂开的瞬间,我扫见室内那台覆盖着银灰外壳的巨型器械。
院长隋敬川曾在大会上炫耀过,
这是国家斥资上亿元研发的核心样机,全国仅此一台。
下一秒,门锁轰然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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