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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国庆日当晚,默茨的专机没有留在柏林,而是降落在基辅。他带去了10亿欧元军事援助、3.5亿欧元能源修复资金,还有一支军工企业高管团队。
同一周,大众汽车宣布关停四家德国工厂,博世启动18500个岗位的裁减计划。一个在本国支持率跌到10%的总理,在乌克兰拿到了64%的好评。
这种反差终于在德国政坛引爆了一场谁也没想到的联手——极右翼和左翼民粹,坐到了同一条板凳上。
42%的德国受访者认为对乌武器援助“过多”,创冲突升级以来新高。但在东部地区,这个数字是54%。
选择党在东部各州的支持率还在上升,9月州选举中拿下43.8%的选票,比上届暴涨23个百分点,距绝对多数只差三席。
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以5.3%的得票率首次进入州议会。在东部地区,大约60%的选民支持对援乌持怀疑或反对立场的政党。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指向一个被主流叙事长期回避的问题:德国统一三十多年后,东西部之间的政治认同不仅没有弥合,反而在加速撕裂。
东德地区经历了大规模去工业化、人口流失、被西部主导的叙事边缘化。
当柏林的政治精英们在讨论“欧洲安全”“自由世界”这些宏大概念时,东部民众看到的,是自己的工厂关门、小镇衰败、年轻人离开。援乌问题成了导火索,但火药桶早就装满了。
我注意到,这种撕裂不是简单的“极右翼崛起”。选择党在东部的高支持率,和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在同一个州议会里合作,说明反对援乌的选民基础已经跨越了传统的左右分野。
一个退休工人和一个左翼知识分子,可能在其他所有议题上都吵得不可开交,但在“为什么要为别人的战争买单”这个问题上,他们找到了共同语言。这种跨光谱的愤怒,比任何单一政党的崛起都更值得警惕。
默茨在联邦层面的处境同样不轻松。他在联邦议院为援乌政策辩护,称每一欧元都没有挤占社会支出或教育支出。
但选择党和左翼党议员当场反驳:政府同时削减了儿童津贴和住房补贴。
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的分析更让这种辩护显得尴尬——柏林宣布的1000亿欧元对乌援助中,只有约417亿欧元可算作实际对乌援助,约359亿欧元花在了德国境内的乌克兰难民安置上,另有220亿是尚未兑现的军事援助承诺。
也就是说,德国政府高调宣布的援乌金额,和真正到达乌克兰的钱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那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这个问题,默茨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让这种愤怒变得完全可以理解的,是德国眼下糟糕透顶的经济状况。大众汽车计划裁掉十多万人并关停四家德国工厂,宝马、奔驰也在缩减,博世已经启动了约18500个岗位的裁减计划。
德国车企正在应对高昂的能源成本、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以及美国关税的多重打击,整个工业就业持续下滑。普通德国人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在变差。
默茨在干什么呢?10月4日,他跑到基辅宣布追加约10亿欧元军事援助和3.5亿欧元能源修复资金。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带了一支企业代表团随行,包括一些军工巨头的高管,双方签了15项防务合作协议,总额超过60亿欧元。默茨反复强调德国对乌克兰的支持“坚定不移”。
自家企业都在大规模裁员、工厂一座接一座关门的时候,总理带着军工老板跑去基辅签大单。
德国选择党党团成员在联邦议院算了一笔账:德国对乌双边援助已累计达1000亿欧元,加上通过欧盟提供的300亿欧元,总额1300亿欧元。
这笔钱可以翻倍解决德国学校积压的690亿欧元维修缺口,可以给全德1000家医院每家拨款7000万欧元更新设备和病房,可以给2100万退休老人每人发6000欧元。
甚至可以兑现 coalition 协议里承诺的降低电力税——而且能降二十多年。但默茨的选择是:把这些钱送到乌克兰。
我始终认为,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支持率掉到10%,正常的操作应该是踩刹车、重新评估。默茨的选择却是踩油门,这里面必有原因。
路透社报道,默茨在基辅推动的联合军工项目涉及防空系统、雷达设备和无人机拦截器,而德国方面同时通过军援资金为这些项目买单。
德国联邦议院选择党党团曾专门提出质询,要求政府说明武器交付的终端使用控制措施和反腐败机制,但得到的答复令人不满。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直接指控默茨是“乌克兰腐败计划的参与者”。
我没办法断定这些指控是否全部属实,但从逻辑上推演:战争状态下,军火采购和资金划拨的监管天然比和平时期松懈得多,利益输送的空间也大得多。
默茨带着军工企业高管去基辅签协议,签完了用德国纳税人的钱去买单。这条利益链如果完全没有猫腻,那当然最好,但要说这里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利益牵连,恐怕太天真了。
我觉得更可能的情况是,默茨已经上了这条船,牵扯的利益方太多太深,他想下也下不来了。
那些军工合同、产业合作、政治承诺,像一张网一样把他裹住了。他的执拗背后,可能藏着他根本说不出口的苦衷。
默茨对援乌的执着,已经到了让人费解的地步。10月初的民调显示,只有10%的德国受访者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88%持负面看法。
但在乌克兰,64%的受访者对他评价积极。柏林《日报》的评论一针见血:一个在基辅比在柏林受欢迎六倍的德国总理,是一种社会学奇观,也是一种政治诊断。
民调还显示,德国公众对援乌的支持度在持续走低。德国电视二台的调查显示,2026年2月还有43%的人支持加强对乌援助,到6月只剩32%。
9月公布的“德国趋势”民调显示,42%的受访者认为对乌武器援助“过多”,创冲突升级以来新高,东部地区更是高达54%。
面对这些数字,默茨说了一句让人瞠目的话:我看到了这些民调,我听到了这些意见,我认真对待它们,但我不认同。
看到这样的反馈还不调整方向,反而加速往前冲,这种反应已经超出了正常政治逻辑的范畴。一个正常的总理看到自己的支持率掉到10%,正常的操作应该是踩刹车、重新评估。
默茨的选择却是踩油门。德国选择党议员在演讲中质问:一个在国庆日当晚离开德国、前往“真正的情感故乡”乌克兰的总理,一个把1300亿欧元送给基辅、同时削减儿童津贴和住房补贴的总理,到底代表的是谁的利益?
回到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那份动议。它在法律上没有约束力,因为州议会对外交和国防政策没有决策权。但在政治上,它的信号意义极其强烈。
选择党州议会党团领袖西格蒙德在投票后说,这是战争爆发以来德国第一个议会发出和平倡议。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议会党团主席舒尔茨则表示,马格德堡正在向柏林发出和平政策信号。
这种“议题合作”模式对德国传统的“防火墙”政策构成了实实在在的挑战。主流政党拒绝与选择党进行任何形式合作的默契,在援乌问题上被打破了。
我注意到,东部各州的选民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选择党在东部各州的支持率还在上升,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在州议会层面打开的合作缺口是否会被复制到其他州,2027年联邦议院选举会给出答案。
选择党主席魏德尔在联邦议院辩论中要求彻底结束对乌支持,并呼吁恢复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和天然气。
左翼党议会党团领袖佩尔曼则批评预算规划中每3欧元就有将近1欧元用于军事化。左右两翼在援乌问题上同时开火,这在德国战后政治史上相当罕见。
德国社会围绕援乌的撕裂正在加深。默茨如果继续无视这种撕裂、继续把纳税人的钱一车一车往乌克兰送,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支持率跌到个位数那么简单。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当战争疲劳感蔓延、当经济压力增大、当民众开始质疑为什么要为别人的战争买单,欧洲各国援乌的政治基础都在被侵蚀。
一个在基辅比在柏林受欢迎六倍的总理,一个把国庆日用来访问“情感故乡”的总理,一个面对88%负面评价仍说“我不认同”的总理。
默茨的政治命运,或许已经不由他自己决定了。当民众用选票表达愤怒,政治精英还能无视多久?这个问题,不仅是默茨需要回答的,也是整个欧洲需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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