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年是突然闯入镜头的。那天剧组正在拍戏,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群羊。羊群的主人是个少年,少年站在旁边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转身去赶自己的羊。夕阳正好斜下来,金色的光落在羊背上,也落在少年的身上。丞磊看见那个画面,立刻拿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后来他把这张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之前我对牧羊少年这个形象有过一些想象,从书上、电视上都看到过,但那天是真实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我觉得特别动人,于是赶紧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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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磊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太多渲染,好像只是记录着生活中的一件小事,这种“记录”的动作,在他身上发生得很频繁。
那张照片,是丞磊在《许你星河千里》拍摄期间留下的众多记录之一。那部戏的取景地在沙漠,他在那里捕捉了很多画面:星河、牧羊少年、随手的花絮、合作的演员……还有一些没发出来的,他说之后会慢慢分享。这是他第一次在沙漠里待这么长时间,“我还挺喜欢那边的。”丞磊的描述里带着一种直接的喜爱,“那里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气候非常干爽,骑车的视野也更加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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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丞磊饰演的程琢是一位公益救援队队长,程琢沉默寡言,业务能力顶尖,性格与丞磊本人没有太大的反差,但程琢心里装着的事情却沉重得多,十六年前父亲在西北车祸离世的谜团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很多年。
为了贴近程琢,丞磊提前剪短头发,投入高原体能和野外技能训练。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晒黑了,也变瘦了,与日常生活中的他判若两人。而真正让丞磊走进这个角色的,是一种内在的契合,“程琢对自己热爱的东西很执着,他是一个有些方面格外执拗的人。”丞磊说,这是他自己和程琢最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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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休息的时候,丞磊喜欢在片场附近骑行。骑行时他不会去想戏里的事,只是在单纯地感受。他说,相对于开车来说,骑行的状态更放松,也更自由——能吹到风,能接触到自然环境,人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车上,这反而成了一种注意力的转移。
从进组到杀青,丞磊觉得程琢一直没怎么离开过他。杀青之后,丞磊没有带回来任何纪念品,因为“这就是一种感受”。对他来说,待过的那片沙漠,拍下的那些画面,本身就是留下的东西。他更相信的是,一个人如果真正被某段经历改变过,那段经历就会一直跟随着他,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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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漠到民国,从程琢到虞昶轩,切换的不仅是年代,还有丞磊表演时的状态。
“在一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一群特殊的人,一段紧密且复杂的关系。”丞磊这样形容《玉簟秋》的故事。《玉簟秋》里他所饰演的虞昶轩是民国时期虞家的五少爷,他表面桀骜风流、玩世不恭,实际上心思缜密、隐忍负重,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存亡重担。虞昶轩最吸引丞磊的是他的经历,“他的经历很跌宕,让我想以他的视角去看一看在那个年代背景下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虞昶轩前期用一些偏执的方式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丞磊说道,这种情感逻辑是丞磊自己从未经历过的,“虞昶轩身边其实一直不缺爱,只是他的性格和经历把一部分东西阻隔了,而当他终于学会如何去接受爱、表达爱的时候,时代却没有为他留出时间。那个年代,终究是太仓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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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戏服的第一天,丞磊记得很清楚,那种感觉和穿古装完全不同,剧中他有很多西装和军装造型,打戏也和以往不一样,之前的打戏里他用的大多是刀和剑,这次有很多热兵器和枪,这些都是他过去没有接触过的、新鲜的体验。丞磊喜欢自己在这部戏里的造型,但服装本身并不是进入角色的开关,这在他看来会有帮助,但更重要的还是前期的准备。
丞磊前期更多是在研究角色的心理和动机。“我没有从外部技巧的层面去刻意设计,就是看剧本,进入角色,试图去理解这个人物和他心里想的事情,一些东西自然就流露出来了。心里想的事情不同,眼睛里流露的东西就会不同。”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点,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让自己的心更加靠近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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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一个慢慢累积的过程。这个过程具体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丞磊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是杀青之后,整部戏拍完之后,他抽离出来看,“会觉得有点唏嘘,挺难受的,一切都比我想象的更宏大、更苍凉,那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角色是舍不得的。”
表演这件事,对丞磊来说,或许永远没有“完成”的那一天。现在,他依旧不敢说自己对表演“有了十足的把握”,“每次都需要重新学习、重新感受。”他的技术和经验在一次次表演中累积,心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但他认为“有把握”应该是一个很有底气的状态,他还在接近那个状态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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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丞磊的想象中常常出现一个画面:在一个晴朗的上午,他坐在一辆车上,眼前飞速掠过很多光影。他的相机里存着很多这样的瞬间,片场的光,沙漠的风,夕阳里赶羊群的少年,像是一种习惯。
从城市到沙漠,从喧嚣到旷野,丞磊一直在路上。但说到底,他还是在做同一件事:去感受,去记录,去拥抱穿过自己的万物,等待某些东西自然地流淌出来。就像他拍的一张张照片,大多不在计划之内,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刻遇见了,就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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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丞磊第一次站到镜头面前已经过去了八年。如今他已经有多部作品播出,弹幕里无数观众喊着他的角色名字。可如果你问他此刻站在哪里,他会说,还在琢磨,还在感受,还在接近那个“有把握”的状态。他不过是个执着的人,继续着他喜欢的表演,继续在风里骑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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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许会在路上遇见他。那时他可能正骑车穿过一盏盏亮起的路灯,白日的喧嚣被风吹散,前路在眼前铺开,他没有一定要追上什么,只是往开阔的地方去,纵使没有晚霞作伴,路上也总会有风,有月,有散落周身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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