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确实干净,但领口内侧那圈磨损的痕迹告诉我,这件校服至少穿了两年以上。
而他,是高一新生。
他哪来的旧校服?
何茵一愣:学长送的呗,节约嘛。
我咬着吸管没说话。
午休的时候全班都趴下了,我盯着沈溺的后背看。
他没睡,在抄东西,把课本上的重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誊到一张草稿纸上。
我探头过去,发现他课本上全是铅笔做的标记,轻得几乎看不见。
我翻开他桌洞里的教辅,扉页上有别人的名字,被涂改液盖住了,没盖干净,露出一个届字。
上一届学生的旧书。
校服是旧的,书是旧的,那个家庭条件不错从哪来的?
我把他桌上那张满分卷子抽走,举到阳光底下看。
卷面干净得过分,每个字的笔画都用力均匀,工整到没有人味儿。
他放下笔,不急不恼地看着我。
看完了还给我。
沈溺,你活得累不累?
他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秒钟的空白。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硬糖,剥开塞进嘴里,重新拧上那个温和的笑。
不累。
我把试卷拍回他桌上。
满教室都是午后犯困的温吞气味,只有他这一小块区域,腐朽味浓到呛人。
这个人在烂。
从里往外地烂。
而没有人闻得到。
2
我开始赖上沈溺。
他六点到校,我五点五十就堵在教室门口,把外婆烤的蛋挞塞进他桌洞。
他拿出来放到我桌上:谢谢,我不吃。
我塞回去:凉了不好吃,趁热。
他又拿出来,这次直接放到讲台上:给大家分了吧。
第二天我换了司康饼。
第三天是泡芙。
第四天他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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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柚,我们不熟。
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
我不需要朋友。
巧了,我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咬着吸管想了两秒。
你身上有一股味儿,不太好闻,我想给你换一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前排几个女生转过头来看我,表情很微妙。
何茵扯了一下我袖子,小声说:你疯了?沈溺人缘超好的,你这样会被骂。
沈溺的脸色没变,但他左手手指蜷了一下,指节发白。
我每天都洗澡。他声音平稳。
我说的不是那种味道。
那是哪种?
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你不开心。不是一般的不开心,是那种已经烂到根上的不开心。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闻到。
他手里的笔停了。
那颗草莓糖在他齿间咔嚓碎裂。
苏柚同学,他维持着笑容,一字一字说,你越界了。
我被他的语气刺了一下,后退半步。
那股腐朽味突然上翻,里面冒出一缕尖锐的苦杏仁气是警觉,也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