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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维持一件事情的秩序,比把它搞砸要难上一万倍?

你花掉整整一个下午,把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东西各归其位,连抽屉里的数据线都缠得整整齐齐。

但只要一个礼拜不去管它,灰尘就会重新落下来,杂物会悄悄堆起来,一切又会回到那种说不上有多乱、但绝对谈不上整齐的状态。

你花很长时间经营一段关系,需要不断地沟通、体谅、花时间相处。

但只需要几次冷战,几次误会,关系就会肉眼可见地冷淡下去。

你辛辛苦苦学了一门手艺,每天练习才勉强保持手感。

但只要停下来一个月,再拿起工具的时候,那种生疏感会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没学会过。

这种体验实在太普遍了,普遍到我们都把它当成了“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子”。

但很少有人真正追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维持秩序这么困难?为什么混乱总是来得如此容易?

物理学家早就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藏在热力学第二定律里,它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做熵增定律。

这个定律说的是:在一个孤立系统里,如果没有外部能量输入,混乱程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物理学家用一个字来表示混乱程度,这个字就是“熵”。

熵值越低,代表越有序,熵值越高,代表越混乱。而熵增定律告诉我们,孤立系统里的熵,永远在增加。

换句话说,孤立的一切,都会慢慢走向无序。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悲观的判决。

很多人读到这个地方,会觉得人生徒劳,努力白费,但如果你真的理解了这个定律的完整意思,你会发现,它恰恰是努力和秩序之所以有价值的前提条件。

如果宇宙的默认状态就是有序,那有序就没什么稀罕的,正是因为混乱才是常态,每一次秩序的出现才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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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关键词:“孤立”

熵增定律里藏着一个极其重要的条件,很多人讲着讲着就把它弄丢了。

这个条件只有两个字,叫做孤立。

什么叫孤立系统?

就是跟外界既没有物质交换,也没有能量交换的系统,一个完全封死的、没有任何东西进得来的系统。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被丢进太空的保温杯,盖子拧得死死的,里面装着热水。

热量出不去,外面的能量也进不来,这个保温杯里的世界,就是一个孤立系统。

热水会慢慢变凉,凉到跟杯壁一个温度,然后保持下去。

这就是熵增定律在起作用,能量从集中变成了分散,从有用变成了没用。

但问题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什么是真正孤立的。

你生活的这个房间,有窗户,有门,有电,你收拾房间的时候,用的是你身体里的能量,你身体里的能量,来自你吃进去的饭。

你吃的饭,来自农作物的光合作用,光合作用的能量,来自太阳,你不是孤立的,你从来都不是。

房间会乱,是因为你把它当成了一个孤立系统,你没有动手去整理它。但只要你动手收拾,你就在对这个房间输入能量,它就会重新变得有序。

这恰恰说明了一个关键问题。熵增定律说的不是“一切注定混乱”,而是“如果不输入能量,一切注定混乱”。

这两句话的区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前者让你觉得做什么都没有用,后者让你明白,你做的事情,恰恰是有用的原因。

比利时物理学家普里高津因为对热力学的研究拿了诺贝尔奖。

他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就是指出开放系统可以通过从外界引入能量和物质,来抵消内部的熵增,从而维持甚至发展出新的有序结构。

生命,就是这个理论最漂亮的一个例子。

人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熵增定律最有力的反驳。

你不是孤立的,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向这个世界借能量,借秩序,借时间。然后你把借来的这些东西,变成了你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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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场“合法”的逆行

量子力学的大师薛定谔,在1944年写过一本影响很大的小册子,名字叫《生命是什么》。

他在书里提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观点。他说:“生命以负熵为食。”

这句话翻译成日常的话,意思就是:生命体活着,就是在不断地从外界汲取秩序,来对抗自己身体里不断产生的混乱。

你吃饭,就是在做这件事。

食物不是一团混沌的东西,它里面有结构,有化学能,你的身体把这些有序的能量吸收进来,把没用的废物排出去。

这个过程,就是在给你的身体注入负熵,也就是有序。

你呼吸,也在做这件事。你把氧气吸进来,把二氧化碳呼出去。

氧气参与了你身体里的化学反应,帮你把食物里的能量释放出来,供你的身体使用。

你晒太阳,如果你是植物的话,那就是在直接把光能转化成化学能。植物没有嘴巴,但它们用叶片吃饭,吃的是阳光。

每一个活着的生命,从病毒到蓝鲸,从一棵草到你,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从环境里拿秩序进来,把自己内部的混乱排出去。

有人可能会问,一个婴儿长成大人,一颗种子长成大树,这不是从无序变成了有序吗?这不就违反了熵增定律吗?

没有违反。

如果我们把视角放大,把生物体和它赖以生存的环境看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的熵,永远在增加。

一棵树长高了,长粗了,变得更有结构了,但它在这个过程中,从土壤里吸收了养分,从空气里吸收了二氧化碳,向周围释放了热量。

如果把树、土壤、空气、阳光算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的混乱程度是增加的。

生命的有序,是以环境更大程度的无序为代价的。

这个认知非常重要,它告诉我们两件事:

第一件,有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你今天的清醒、健康、精神头,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昨天晚上睡了觉,今天早上吃了早饭,平时动了动身体换来的。

你一旦停止输入,停止吃饭,停止睡觉,停止活动,你的身体就会自动滑向混乱。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去搞垮自己,你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你的身体自己就会垮掉。

第二件,这件事不丢人。

你不是在逆天而行,你是在利用这个宇宙的规则,在天地之间搭一个临时的、属于自己的小窝。

你只是在合法地借用能量,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熵增定律里的一个例外,但这个例外不是对规则的破坏,而是对规则的巧妙利用。

更有意思是,生命不但没有被熵增定律打败,反而借助熵增定律完成了进化。

因为混乱带来变化,变化带来差异,差异当中,适合生存的被保留下来,不适合的被淘汰掉。

如果没有熵增,如果没有变化,如果没有混乱,生命可能还停留在几十亿年前最初的那个状态,永远不会演化出今天的复杂和精彩。

混乱不只是敌人,混乱也是机会,没有混乱,就没有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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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身为普通人,能从这个定律里拿走什么呢?

熵增定律对普通人到底有什么用?我说三个对我自己影响很深的体会:

第一,它把维持这件事,从“我不够努力”变成了“这本来就很费劲”。

你有没有这种经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做成一件事,但没过多久,它就开始往下滑。

比如你减肥两个月瘦了十斤,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放松一下了。结果一个多月没怎么注意,体重就弹回去了,甚至比之前还要重。

你负责一个项目,从零开始,一点点搭架子,拉人,理顺流程,好不容易跑起来了。但只要你一段时间盯得不紧,各种小毛病就冒出来了,流程慢慢又走回了老路。

你做自媒体,更新勤快的时候数据在涨。但你只要停更半个月,阅读量就会往下掉,粉丝增长会停下来,甚至开始掉粉。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可能会自责,是不是我能力不行?是不是我毅力不够?

但熵增定律告诉你,这不是你不行。这是宇宙的基本规则在起作用。

维持,本身就是一件逆流而上的事,水流是往下走的,你逆着水游,当然费劲。

你不需要因为费劲而觉得自己差劲,你需要的是承认这件事本身就很费劲,然后决定要不要继续费这个劲。

真正成熟的人,不会抱怨维持秩序为什么这么累。他们知道这就是世界的运行方式。

他们把精力花在想办法更聪明地做功上,而不是花在抱怨为什么需要做功上。

第二,它帮你判断什么事值得你花力气。

既然混乱是默认选项,秩序需要持续投入,那你就得想清楚一个问题。我打算把我的能量,投到哪里?

房间每天都会乱,但你不可能每天花三个小时收拾屋子。所以你只能挑最重要的地方投入。

一段关系需要持续经营,但你不可能讨好所有人。所以你得想明白,谁是你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维护的人。

一份工作,一个技能,一个爱好,都需要持续投入才能维持水准。你不可能什么都抓,所以你得选。

熵增定律不会替你选。但它给了你一个非常清楚的标准,你愿意持续为它做功的东西,才值得你拥有。你不愿意为它持续投入的东西,迟早会失去。

这不是一句感慨。这是一句非常现实的提醒。你的时间和精力,就是你向这个世界输入的负熵。你用在哪里,哪里就能维持秩序。你不用,它就一定会乱。

有一个很朴素的判断方法,你想想生活里那些让你觉得疲惫但又不舍得放弃的事情。

那些事情之所以让你疲惫,是因为你一直在为它们做功。

那些事情之所以让你不舍得放弃,是因为它们对你足够重要。这就是你最应该持续投入的方向。

第三,它让自律这个词,变得没那么苦大仇深了。

很多人把自律理解成逼自己吃苦,但换个角度看,自律其实就是主动向自己这个系统输入秩序。

你到点就睡觉,是在给身体输入秩序。

你每天读几页书,是在给大脑输入秩序。

你隔段时间就清理手机里的照片和文件,是在给数字生活输入秩序。你跟家人好好说话,是在给家庭关系输入秩序。

这些事之所以难,不是因为你意志薄弱。是因为宇宙站在混乱那一边。

你每做一次该做的事,就是在进行一次小小的逆熵。

你每一次说算了,就是在顺熵,一天两天看不出差别,一年两年,人的差距就拉出来了。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差别,说到底就是两个人向自己系统里输入负熵的总量不一样。

一个持续输入的人,身体更健康,头脑更清楚,关系更稳定。

一个持续不输入的人,身体会垮,头脑会钝,关系会散。

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物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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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聊一个可能不太一样的角度。

很多人看到“熵增”两个字,第一反应是悲凉。

万物衰败,一切归零,连宇宙最后都会热寂,所有能量都均匀分布,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可以发生。

这个结局可能是真的。

但如果你只看到这一层,你就错过了这个定律里最动人的那一部分。

如果宇宙的默认状态就是有序,那有序就没什么稀罕的,正是因为混乱是常态,每一次秩序的出现才值得珍惜。

你收拾干净的桌子,在宇宙的尺度上不值一提,但那是你亲手整理的。

你维系了十年的友情,在物理学的方程里找不到对应的变量,但你心里清楚它有多重。

你每天早起,工作,锻炼,学习,所有这些事,在熵增定律的公式里,都只是局部负熵的一个小注脚。

但对你来说,这是你实实在在活过的每一天。

你终将消散,你创造的所有秩序终将消散,但消散之前,它们存在过,而你,是那个亲手让它们存在的人。

孤立的一切都会慢慢走向无序,但你不是孤立的。

你有食物,有空气,有阳光,有知识,有家人,有朋友。你源源不断地从这个世界汲取能量,然后把它转化成你生命里的秩序。

宇宙的大趋势是走向混乱。但你可以选择,在今天,在这里,在这个属于你的小系统里,走向一个更有序的自己。

这或许就是熵增定律想告诉每一个普通人的话,它不是悲歌。

它是一个提醒:提醒你,每一次逆流而上的坚持,都值得被看见,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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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今晚回家,如果你愿意,可以先从收拾那张桌子开始。

从最小的一件事情做起,向你的生活输入第一份负熵,你会发现,当你开始做功的那一刻,变化就已经发生了。

如果你觉得这篇文章说清楚了熵增和咱们日常生活的关系,欢迎收藏起来,哪天觉得坚持不下去了,翻出来再看看。

也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生活里哪件事让你觉得“维持起来最费劲”,或者你平时用什么办法对抗生活中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