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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小在

监制 - 她姐

国庆假期结束,许多返校的大学生,已经疯了。

凌晨时分,下铺打游戏外放的噪音不断;放眼望去,舍友囤了半个月的垃圾仍在原地……

宿舍,是许多人读书时一天中待最久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产生摩擦的场所之一。前不久,我们发起“我的宿舍生活”征集,收到许多夹杂着欢乐与痛苦的故事。

在人们步入社会多年后,学生时代的住宿经历留下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

有人毕业二十年,想起舍友的手机铃声,仍会感到反胃;有人突然被全宿舍孤立,试着讨好却无果,自此丧失对友谊的信心,再也没有结交过亲密的朋友;甚至还有人因为糟糕的宿舍关系患上重度抑郁,退学复读……

然而,关于宿舍生活的讨论,也存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叙述:舍友,是和自己一起来回坐四小时公交去游乐园的人,是一起哭闹、欢笑、窝在一张床上聊天的人,是教会自己何为友谊、“使我成为我”的人。

合宿生活并非一件非黑即白的事,很多时候,它游走在好与坏之间的灰色地带。大家在感叹“遇到正常人太难”时,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所认为的“正常”,很可能是别人眼中的“异常”。

重要的是,在宿舍的狭小空间里,我们将学会如何沟通、应对失落和解决矛盾,学会理解人的复杂。

天下苦宿舍久矣

@小鱼,21岁

我的室友做过非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比如,室友经常连麦打游戏特别久,有时候会突然大叫,很吵,有时候会从晚上九点多一直到凌晨两点。

除此之外,室友还不洗脚、不洗澡,我总会闻到味道;来月经时,她会把沾了血的衣服床单直接塞进寝室的洗衣机,弄得洗衣机壁上都有血。

有一次,室友在寝室吃榴莲,我们提出味道太大,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寝室吃这种东西,她答应了,随后又吃,我发消息她也完全不理。这学期开始,室友整来了一个大箱子,挡住了我爬床铺梯子的位置,我每次上下床都很不方便。

我找过辅导员,但辅导员要我向下兼容。我和室友沟通晚上打游戏太吵的事,她说“那你们搬出去吧”,态度非常恶劣。我想换宿舍,但辅导员说找不到空寝室,又不了了之。

后来,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和室友交流,能忍则忍。我的忍耐力大幅提高,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吱吱,24岁

南方三四十度的气温,舍友A因为电费太贵坚决不开空调,即便我提出费用由我来出也不行。每天都要和她掰扯很久,才能争取到睡前定时半小时的空调,导致我经常被热醒,躺在汗水中,无比绝望。

舍友B把长度不足两米的公用晾衣杆当成衣柜来用,常年将她的冬季衣物挂在上面,占了一大半的位置,不肯取下。她一回宿舍就和男朋友旁若无人地打电话,一直到深夜。大家提出异议,她回“你们也可以打,宿舍是属于每个人的,凭什么不让我打”,接着继续这么做。

宿舍生活的痛苦之处就在于此:矛盾没有大到要换宿、租房的程度,碍于要一起生活又要维系表面的和平,而那些老师家长眼中的小事,却耗尽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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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树下有片红房子》

@宁静的海

我从小学6年级开始寄宿,个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我有被人冤枉过偷舍友的钱,有被舍友打呼噜吵得整夜失眠,被舍友传染脚气,还曾被宿舍小团体孤立。但我也有过非常好、友善的舍友,最好的朋友,以及最开心的宿舍生活。

住宿舍能不能碰上正常人,全凭运气。

@小梁

舍友和我是老乡,我本来觉得在千里之遥的学校,能和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住在一起是何等的缘分,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位舍友处处都要和我比较,从家境、生活费,到穿搭和受男生欢迎的程度。一旦有一点她认为优于我的,她就要大肆宣扬;一旦有一点她不如我的,她就要在宿舍引导其他人指责我虚荣。

我尝试过各种办法来息事宁人,而她不依不饶——我想外出租房,她说我不懂得父母赚钱的辛苦,甚至妄图找我爸妈拉偏架一起来骂我。我找辅导员解决问题,而辅导员想要解决提出问题的我。

最后我们所有人都受不了她,一起投了票再找辅导员,才终于把她调走了。

@死乔

我大学住8人寝,很挤,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前如果坐了人,别人就无法从中间通过。

有天我身体不适,请假回宿舍,拉上床帘休息。室友不知道我在里面,一进宿舍就看见我插在瓶子里的、男友送的花,直接说“咱们宿舍是有死人吗?这白花看着真晦气”,接着三四个人开始对我的家长、老师、恋人进行一系列侮辱和攻击,我听着非常愤怒,但也很恐惧,不敢拉开床帘。

这件事我有完整的录音,但最后还是被压下去了,老师说处理不了,我也害怕对方报复。哎,幸福者就要一直退让吗?

@谢女士

九年前我读大一,住宿环境只能用“烂”来形容,上床下床,有网瘾的舍友会在我的床下开灯大喊。

后来我退学复读了,导火索之一就是宿舍矛盾。每天,我都被开灯、外放的动静折磨到凌晨两点,直到宿舍断网,对方才肯罢休。你还不能说她,一旦闹矛盾,她直接反锁宿舍门,不让我进去。

住宿期间当然也有好的事情,但一点小的感动根本撬不动那些大的痛苦。这么多年过去,想起那段住宿经历,我还是有些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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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曾少年》

@小水,24岁

看似很小、但让我很困扰的是,今年上半年我的鞋子经常被踢歪。在沟通过后,这种小事每周依然会发生好几次。

这学期开始早睡早起的我,和她们的作息差越来越大,但她们做不到轻拿轻放,导致我长期被迫晚睡、缺觉。她们还因为压力大,经常在宿舍群里或者当面散发负面情绪,这种状态也表现在物品摆放上,给我生活环境很混乱的感受。我是一个高敏感的人,处在一个追求平静、积极状态的阶段,她们这样让我受到极大的打扰。

于是,在一个又被室友吵到无法入睡的夜晚,我决定搬出去住,这是最有用的方式。搬离之前,两位室友找我“好好聊”,实则是不断地告诉我“你是少数,所以问题是你”。我提起一些场景,她们都不约而同选择性失忆。当时我终于理解小说里那种众人群起而攻之、自己却百口莫辩的感受了。

回忆起宿舍生活,我想说,宿舍是被组织建构出来的概念和居住单元,但生活是自己的。

宿舍生活带来的创伤

@匿名,36岁

我是在2008年上大学的。冬天,舍友熬夜跟男朋友聊天,凌晨四点还不关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四点,后来忍不住问她“你究竟能睡没有?”,她才上床,接着扭来扭去发出不少动静,我那时已经神经衰弱,被子摩擦的声音都让我睡不着。

第二天她主动跟我道歉,但是转头跟其他人说睡不着是我的问题。之后我就没再跟她说过话,她跟朋友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她朋友仗着喝醉跑来宿舍指着我骂。

我已经36岁了,现在依然要戴耳塞睡觉,没有耳塞整个人都是慌的,没办法入睡。

@tt,21岁

说实话,提起“宿舍生活”几个字,我完全想不到好的记忆。

隔壁床的舍友经常通宵,用机械键盘玩游戏,按键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撞进我的耳朵,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提醒过她,她当时改了,但隔了几天又卷土重来。我很烦躁,听到她敲键盘的声音就会生理性讨厌,甚至她吹头发时散发出来的洗发水味道也让我觉得难受、想吐。

电视剧《少年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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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少年派》

@脆糖,21岁

我大学住八人寝,即便实际只住了六个人,空间依然不够用。

我刚来第一晚,我的下铺就说床吱嘎吱嘎响,逼着我换床,但实际上所有床都是那样。大家都站在舍友那边,我被迫换了床位,新床位的床底已经被占满,我拥有的储物空间还没原本的一半大。

我买了个收纳箱,舍友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在我的箱子上放了十几个鞋盒和其他杂物,我的箱子根本打不开,每次整理都要花一下午的时间清走她们的东西,最后再逐一摆回去。我是唯唯诺诺的讨好型人格,又是从外地来的,被她们排除在小团体外,一天里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里很多人会抽烟,我非常非常讨厌二手烟的味道,所以在宿舍上厕所都成问题。为了和抽烟的人错峰如厕,我经常憋尿,晚睡早起,早上五点去拉屎,因此长期睡眠不足,精神状态更是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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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烟头

我本就患有抑郁症,上大学后发展成重度抑郁和强迫症、焦虑症,以及严重的洁癖,已经无法离开消毒水生存了,出门和运动也很受限制。

仔细思考一下,我的各种症状可能是因为个人空间被强烈挤压、人际边界被摧毁,所以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aaa,24岁

大学时的寝室是四人间,但很小很小,在北京城里校区住过的人都知道,到处都特别挤,睡觉时,人和人之间几乎是头挨着脚。

北京冬天室内有暖气,一位南方室友喜欢穿很厚的珊瑚绒睡衣,她觉得热,但又不肯换薄的衣服,于是把窗户开得很大,屋子里瞬间变得很冷。有次我盖着被子睡觉,她开窗户,把我冻得一直打喷嚏,之后还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我生病之后,让她不要在寝室有别人时开窗户,她还是会偷开,我就得一次次去关上。她还很不讲卫生,垃圾总要攒好多才去扔一次,小小的寝室里堆满垃圾。她让我对合住生活产生了深深的阴影,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个学年我都不愿意回寝室,宁愿在学校各种角落待到快半夜再回去。

我深深感到自己不喜欢集体生活,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我需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大四为了实习,我搬出去住了一段时间,感受到独居的快乐。工作之后即使住一人居房租比较贵,我也坚持独居,并且以后都打算过不和任何人同住的日子。

@小杨,19岁

宿舍生活带给我的几乎都是痛苦。

我是去年上大学的,被室友长期霸凌孤立,比如直接攻击、辱骂我,甚至会故意破坏我的东西来取笑我。有一次,室友们把我反锁在宿舍,任我怎么乞求也不开门,最后我叫了导员宿管才开门。

宿舍生活对室友的要求太高了。在那以后,我非常绝望,几乎每晚都在哭,出现轻度抑郁。我变得恐惧群居生活,并且在大学中逃避人际关系和社交。和父母沟通后,我开始到校外租房,独居后,个人状态迅速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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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很想很想你》

@惊蛰,23岁

宿舍生活带来的烦恼,贯穿我的整个大学期间。

有一位舍友会偷窃,小到零食,大到别人的衣服,化妆品,甚至是另一个舍友的比赛获奖证书。我们完全不知道是谁做的,所以互相猜忌了差不多三年时间,一直是三三两两小团体,各玩各的。

我们告知了辅导员,但是辅导员和稀泥,根本无法解决问题,还反对我们给宿舍安装监控,导致我们手上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最后只能安排组织了一场宿舍团体心理辅导,但是也没什么用处。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偷那些她根本无法使用的东西。这段住宿经历给我带来的直接影响是,无论何时何地,我必须给个人储物柜上锁,我每天都在学校自习室待到晚上12点熄灯后才回宿舍,避免和舍友多接触。

我非常不愿意回想起这四年的宿舍生活,也不愿意再体验任何集体生活,所以我选择了家所在城市的大学读研,每天回家住宿。

@XXX,29岁

读本科时,我突然成了宿舍里那个不被喜欢的“少数”,其中的一位舍友,甚至是曾经对我无微不至、无比关心的人。

我猜想过,是不是我说错话伤到人了,也尝试去融入她们,学着她们的相处模式。这个过程就是我的讨好型人格大爆发,换来的只有她们表面的附和,始终和她们三个人隔着一层纱。后来,我听说她们和另一个男生宿舍专门拉了个群来蛐蛐我。

我曾经发自内心地感觉自己还不错,但这段宿舍经历,导致我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在毕业好多年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从性格到能力都很糟糕的人,也怀疑之前对我好的朋友只是在忍耐包容我,经常担心我会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工作以后也总觉得我很差劲,很怕麻烦到别人,怕又一次突然被讨厌、被孤立。

@雪大王,39岁

大一时,大家都玩得特别好,我给每个人都画了Q版的定制T恤,出门一人穿一件,非常相亲相爱。

大二后我变得很忙,很难得和舍友一起出去玩,我身体不太好,也不能和她们出去通宵唱k。某个傍晚,舍友们有说有笑地从校外买了烤饼回来,我说好香呀,是什么口味的?一片寂静,没人回答。我看着她们,又问了一句,依然没有人理会,她们低着头吃东西,好似我不存在一般。后来一连好几天,她们在路上碰到我也视而不见。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我专门跑到蛋糕店,买了一个8寸的蛋糕,等舍友回来后放在中间,说“大家来吃蛋糕吧,聊聊天,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尽管说”。依然没人回答,没人出声,甚至没人看一眼。

后来我去找过心理老师,找过班主任,最后写了申请书调宿舍,换到别的宿舍去了。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是,往后人生十几年,我再也没有亲密的女性朋友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很难和朋友放松地在一起,总是顾虑很多,怕哪句话、哪个举动让她们多心,一直很谨慎。

人都不错,但住在一起就有问题

@氢气,28岁

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很神奇,刚开学时和我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舍友,后来成了我本科期间最大的噩梦。

她睡觉打呼很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而她准点醒来的方式,是靠十几个闹铃吵醒别人、等我们去摇醒她。长期缺觉使我几近崩溃,我服用安眠药物,咬咬牙买过几百块的隔音耳罩,甚至在耳罩里再戴一对耳塞,耳朵像溺水一般难受,依然挡不住噪音。我和她说过无数次,她积极认错,但坚决不改,有时还会主动给我发“失眠应该如何调整”的帖子。

单单这一件事,在四年里我经历了几百回。脾气很好、从来没和人起过冲突的我,一度被折磨到想揍她几拳,而走出寝室,我们又都是很友善、很热心的人。

我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或许宿舍的本质就是违背人性的,对舍友来说,也许“不正常”的那个人反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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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二十不惑》

@Amor Fati

住校期间是我戾气最重的几年,我隔三差五就要在朋友圈屏蔽了室友疯狂咒骂,几年过去,其实现在甚至想不起当初有什么矛盾,室友的人品也没有那么不堪。

说到底,还是住宿条件太差,我大学甚至住的是十人寝。那么多人挤在小小的十几平米房间里,明明彼此陌生,却被迫凑在一起,不出问题才怪。

@Sophia,20岁

另外三个室友都追星,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每次她们聊明星相关的事,我就说不上话,时间久了,大家聊天或者要干什么事时,就会自动忽视我,这让我觉得有点自动被分隔出去了。

有时候,她们也会不顾我在床上休息,大声讲话,即便是我生病时。

我在澳门上学,换宿舍很麻烦,学校也没有辅导员这样的职位。沟通的话,也很难说得清楚,毕竟我也不能保证我在宿舍时一点影响别人的事都不做。

其实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们也没有闹出很大的矛盾。刚开学时遇上台风放假,我提议一起看《闪灵》,当时连桌子都没有,一个室友贡献了自己超大屏幕的平板和行李箱,我们就这样蜗在一起看完。中秋时,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很开心,哪怕聊的话题不太一样,至少有团圆的氛围。我们还一起买了张大桌子放在过道,然后一起打牌玩uno。

还是希望学校如果有条件的话在分室友的时候可以给个调查问卷,把兴趣或者习惯相同的人分到一起,不然对于融不进去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对另外的人来说也不一定自在。

@pp,23岁

熟悉以后,我和舍友们经常约饭、玩耍,甚至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

在舍友的电动车上,我们谈论心事和未来的规划,也在晚风中一起赶最后时限回寝。我们共同过节、过生日,有很多温馨的时刻,还给家长们建了群,彼此上门拜访。

后来,我越来越忙,几乎不在学校,大家渐渐淡漠了,到了大四,我们几乎变成普通同学。现在回想刚开始大家亲密无间的状态,感到不可思议。想来是初入大学的我们真的很懵懂、茫然,只能抱团取暖,在相处中发现彼此性格其实并不合适,只是缘分让我们相伴走过一段路,在细碎的摩擦中,我们就像情侣分手一样,在某个夜晚忽然相顾无言了。

关系很奇妙,有些人与我擦肩而过,有些融入我而成为我。感谢这段经历,虽然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好的舍友,是我生命中的珍宝

@如此这般

我从初中开始住校,到毕业为止,同住的舍友都挺好的,尤其高中和大学时候最为美好,晚上下夜自修后,寝室一起开黑打游戏,周末留校一起去网吧,吃饭,唱歌,来回坐四个小时公交去游乐园。

有时,寝室里所有人挤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熄灯后各自躺在床上,天南海北地聊天。前一秒还在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后面就跳到国际大事,又跳跃到谈喜欢的女生。这一段集体生活现在想来也真是让人怀念。

@Anita,30岁

高中是十人寝,但可能因为大家都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舍友相处得像亲姐妹一样。

这段住校生活改变了我很多。之前总觉得我在学校是个外人,白天只是表演一个“同学”的角色,回到家才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高中住校是我第一次真正尝试着以独立的身份融入一个集体,性格变得外向了很多,也是第一次交到真正的朋友。

那时,我和室友们关系真的非常亲昵,是那种几个人坐在一张床上,根本无需语言交流,只是肩并肩坐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就很幸福的亲昵。高中的舍友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纯粹的友谊,我邻床的舍友,到现在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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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旋风少女》

@xx

很早的时候,我们的关系非常好,一起去洗澡、一起吃饭,我们是三个专业的混寝,时间课表不大对得上,我们甚至会为了在一起刻意规划时间。

我们会在澡堂隔着门帘一起唱歌接龙,会在熄灯后把着夜灯讲自己的故事、以往的见闻,那是我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段时光。宿舍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对我产生了影响。

有一位非常会讲故事的室友,在我看来她是一位很有思想也很有个性的女孩,她对我产生的影响深远至今,比如口头禅、比如我仍在使用从她手上保存的表情包、反复看她推荐过的电视电影作品,还有我的表达方式、音乐品味,甚至对文学作品的喜好,都有她的痕迹。

@紫木,23岁

大学四年,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我们是学编导的,有次舍友突然奇想,要在宿舍拍套写真,我们当下就开始操办,拍得超级好。2024年学校开展去云南的采风课程,那是我们第一次六人都去的旅行,大家在绿皮火车上坐在一起,拍对方的睡颜,看我在游戏里抽卡。过节或单纯嘴馋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吃汤圆、煮火锅。四年里有太多太多回忆,手机里关于她们的照片有一千多张,每次看到都觉得好幸福。

随和,是我们宿舍的一大特质。我真是由衷感谢能遇见我的舍友们,网络上的那些雷点在我们宿舍都不算什么,比如经典的作息问题,不论什么时间段,宿舍只要有人睡觉,大家都会默认小声点。大家的生活习惯没有很相似,但彼此都能包容。如果太过于计较自己的付出,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会过得很累。

除了没有电梯这一点,宿舍的其他部分都让我很舒服、很满意。我的床位靠近阳台,有天起床拉开床帘,透过阳台看到楼下的紫荆花树,搭配上阳光,恍惚间觉得去到了十几、二十年前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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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35岁

2005年我读初一,第一次住宿,在教室改造的大宿舍里,一个床上下各睡2人,住了100多个人。后来换到二十多人的小宿舍,从那时开始,我的同床就是我初中时期最好的朋友,每天她比我早起,会给我挤好牙膏、倒好洗脸水。

高中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她在高三辍学,我写信再三恳求她读完高中,最终她没有。我读大学时,她结婚了,我把兼职的全部积蓄给她做贺礼。后来她很快生子,自此,我俩越走越远,联系也越来越少。但我永远记得我们一起睡过的两年半,一起互相写信的三年,我把她结婚照转发保存的喜悦……以及至今仍然偶尔牵挂她的心情。

我不知道我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她永远是我心里的一块璞玉,关于她的一切,我会永久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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