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乌克兰,最尴尬的地方不是没人愿意谈和平,而是谈到和平的时候,泽连斯基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判断,美国到底是在帮乌克兰结束战争,还是在帮美国自己解决能源和经济问题。
10月14日,泽连斯基接受采访时再次谈到安全保障,他的要求其实非常直接:美国可以给乌克兰安全保障,但必须把具体内容说清楚。
按照他的标准,如果未来普京再次进攻乌克兰,那么美国就不能只发表声明,而应该真正采取行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特朗普一边要求俄乌停火,一边又与普京推动俄罗斯柴油进入美国和全球市场的安排,还不断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这就有意思了。
泽连斯基要的是一个能够挡住下一次战争的安全承诺,特朗普现在更关心的,却明显不只是乌克兰的安全,那么,在这个危急关头,泽连斯基为什么又要向美国提条件?
特朗普到底是在两头周旋,还是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更靠前的位置,而如果这种谈判继续下去,真正可能从中获得最大收益的,会不会反而是普京?
危急关头,泽连斯基把安全保障摊到桌面上
我觉得,理解泽连斯基现在的处境,不能只盯着他那句强硬表态,而要看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再次强调安全保障,10月14日,泽连斯基在接受采访时谈到未来的安全安排。
他承认,美国直接提供安全保障确实可以成为解决问题的一条路,但基辅必须弄清楚,这个保障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句话看起来普通,实际上非常关键,因为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停火。
如果双方把战线按照目前的实际控制线冻结下来,那么乌克兰就必须面对一个现实:一些目前已经失去实际控制的地区,很可能在相当长时间内无法回到基辅手中。
对于乌克兰来说,领土问题当然重要,可比领土问题更加危险的是,如果今天接受停火,明天俄罗斯重新发动进攻怎么办,这就是泽连斯基不断向美国提条件的原因。
他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如果美国希望乌克兰接受一个停火或者冻结战线的安排,那么美国就必须告诉乌克兰,几年以后俄罗斯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美国准备怎么做。
只说支持乌克兰,当然不够,只说会提供帮助,也不够,真正的问题是,到了需要承担风险的时候,美国愿不愿意真的站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泽连斯基把安全保障的标准说得如此直白。
他甚至提出,如果普京进攻乌克兰,那么特朗普就应该进攻普京,我认为,这句话的核心并不是让美国现在马上参战,而是在逼美国把安全保障这几个字从外交语言翻译成可以执行的责任。
因为对于乌克兰来说,最害怕的情况其实不是没有协议,而是协议写得非常漂亮,真正出事以后却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而就在泽连斯基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美国方面正在推动另一条路线,那就是尽快停火。
特朗普要的是停火,乌克兰要的是停火之后的保险
几天前,特朗普的两位特使在佛罗里达组织了一场闭门会谈,乌克兰、英国、法国和德国的代表参加,沟通持续了6个小时,美方在会上提出了一份包含4大要素的和平构想。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把战后安全保障和乌克兰领土上的妥协放在了一起,换句话说,美国谈判的基本思路,是希望乌克兰在领土问题上接受一定程度的现实,同时换取未来的安全保障。
这个思路并不难理解。战争打到现在,继续拖下去的成本越来越高,如果能够先把战线停下来,再处理安全、重建、能源和制裁问题,对于美国而言显然更加容易操作。
美方谈判代表甚至对外释放过一个很强的信号,那就是相关构想包含类似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的安全承诺,听起来确实很硬。
如果俄罗斯未来再次发动进攻,西方大国共同采取军事行动予以回应,那么这样的承诺当然能够形成很强的威慑,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这份承诺究竟只是政治上的支持,还是具有明确执行机制的安全安排,是提供武器和情报,还是直接派兵,是俄罗斯发动任何攻击都触发回应,还是要看攻击规模和具体情况?
这些区别,看起来只是措辞上的差异,真正到了战争状态,却可能决定完全不同的结果,10月13日,乌克兰总统顾问立特温还公开驳斥了外界对于美欧联合方案的说法。
他强调,这不能简单理解成美欧各国已经形成的共同立场,更像是几名美国官员在佛罗里达会谈期间提出的一套构想,这说明,方案距离真正落地,中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泽连斯基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需要不断向美国提条件,他要的不是一句美国支持乌克兰,而是要把支持具体化,我认为,这也是当前美乌矛盾越来越明显的根源。
特朗普希望看到的是一份能够让战争停下来的交易,泽连斯基担心的却是,一份交易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安全保障,可能只是给下一轮冲突争取了一段准备时间。
而真正让乌克兰警觉的,还不只是安全问题,能源这笔账,同样越来越重要。
特朗普一边喊停火,一边谈柴油,乌克兰当然会不安
10月9日,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达成柴油供应安排,根据特朗普公布的信息,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0,000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0,000吨,此后还将立即增加1,000,000吨供应。
美方还放松了部分针对俄罗斯能源领域的限制,对于特朗普来说,这件事可以从能源价格和美国自身利益来理解,可对于乌克兰来说,观感就完全不同了。
一边是俄罗斯继续对乌克兰发动攻击,另一边却是美国和俄罗斯开始讨论柴油供应,泽连斯基在10月14日接受采访时甚至直言,他对特朗普的做法感到被背叛,并认为美国正在失去一个强大的伙伴。
这就把标题里的特朗普阳奉阴违这个说法推到了一个很敏感的位置,严格来说,不能简单断言特朗普已经在背后制定了一个等普京收割的计划,这一点没有足够证据能够证明。
但如果从实际动作来看,特朗普确实出现了一种让乌克兰非常不舒服的反差,口头上,美国正在推动俄乌停火,希望尽快结束冲突。
行动上,美国又在与俄罗斯谈柴油供应,并且不断要求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10月11日,特朗普宣布俄乌立即进入能源停火状态。
可泽连斯基方面很快表示,乌克兰愿意接受能源停火,但必须是对等的,乌克兰总统府10月12日发布的信息显示,泽连斯基称俄罗斯在特朗普宣布能源停火后仍袭击乌克兰能源设施,因此乌方要求俄罗斯也停止对乌克兰能源系统和关键基础设施的攻击。
这件事后来又出现了新的变化,10月15日,乌克兰恢复了对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的打击,并袭击了俄罗斯梁赞州的一座炼油厂。
路透社报道指出,这意味着此前短暂的能源停火出现破裂,特朗普在最新采访中再次批评乌克兰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认为这会推高全球能源价格,这就是现在最微妙的地方。
乌克兰认为,俄罗斯继续打击自己的能源设施,自己就不能单方面停止远程打击俄罗斯炼油设施,美国考虑的却是能源市场,特朗普甚至公开把俄罗斯炼油设施遭到袭击和全球油价联系起来。
所以在乌克兰看来,美国现在谈的不再只是战争本身,而是把停火、能源、制裁和经济利益全部放到了一张桌子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泽连斯基会越来越强调安全保障。
因为如果乌克兰接受战线冻结,同时俄罗斯逐步恢复能源贸易,那么乌克兰最担心的情况就可能出现:自己承担了领土上的现实损失,俄罗斯获得经济喘息,而未来的安全却还没有真正落实,这笔账,基辅当然要算。
所谓等普京收割,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俄罗斯能不能把停火变成喘息期
如果把事情继续往下推一步,标题里的等普京收割就很好理解了,这里的收割,并不是说特朗普已经决定帮助普京,更不能说美国正在秘密配合俄罗斯。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如果谈判安排让俄罗斯同时获得停火喘息、能源收入恢复和制裁逐步松动的空间,那么俄罗斯得到的实际利益就可能明显增加,尤其是能源这一块。
此前美国提出的思路里,甚至包括恢复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通过管道输往欧洲的贸易路线,并让乌克兰和俄罗斯分享过境收益,再以此推动分阶段解除对俄制裁。
对于一个正在寻找结束战争方式的美国来说,这可能是一种交易手段,但对于乌克兰来说,却很容易被理解成另一种结果。
自己在领土上让步,俄罗斯在经济上得到缓冲,西方重新考虑能源合作,而乌克兰拿到的是一份未来安全承诺,问题是,这份安全承诺究竟有多硬,这又绕回了泽连斯基不断提条件的根本原因。
所以泽连斯基现在要的东西其实很明确,如果美国要求乌克兰接受停火和现实领土安排,那么美国就必须回答,未来俄罗斯再次进攻时怎么办。
美国不断要求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同时与俄罗斯讨论柴油供应,还希望尽快推动俄乌达成协议,10月13日,新华社报道,特朗普再次表示俄乌必须通过谈判结束冲突,并称俄罗斯和乌克兰都需要坐下来达成协议。
从特朗普的角度看,这当然可以解释成推动和平,但从泽连斯基的角度看,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如果美国越来越急着把战争停下来,那么乌克兰是不是会因此承受更大的谈判压力?
如果俄罗斯知道美国希望尽快达成协议,那么莫斯科有没有可能利用这种急迫感,为自己争取更多空间,这才是乌克兰真正担心的地方。
所以,泽连斯基不断向美国提条件,看起来像是在给特朗普出难题,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一个保险,最难的问题不是谁说得漂亮,而是谁愿意真的承担代价
我认为,现在这场美乌之间的争执,已经不能简单理解成泽连斯基太强硬,或者特朗普太偏向俄罗斯,双方的利益确实正在发生错位,泽连斯基面对的是乌克兰自己的生存问题。
如果停火之后没有可靠安全保障,那么战争可能只是暂停,而不是结束,特朗普面对的则是一笔更加复杂的账。
他希望结束战争,也希望压低能源价格,希望俄罗斯重新进入某些国际经济活动,同时还希望让乌克兰接受一个能够落地的和平安排,这几件事并不完全冲突,但它们之间确实存在取舍。
所以,标题里的特朗普阳奉阴违,更准确地说,是乌克兰看到了一种非常明显的落差:美国口头上强调停火与安全,实际谈判却越来越多地涉及俄罗斯能源、美国能源价格以及对乌克兰军事行动的限制。
至于等普京收割,我觉得更应该理解成一种风险判断,而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如果俄罗斯能够在停火过程中获得能源市场空间,逐步缓解制裁压力,同时保住目前控制的土地,那么它当然有可能成为谈判中的受益方。
可如果安全保障能够真正落实,俄罗斯未来重新发动进攻时确实要承担非常明确的代价,那么局面又会完全不同。
因此,真正决定这场谈判结果的,不是特朗普说了多少和平的话,也不是泽连斯基提出了多少条件,而是安全保障最终能不能从纸面变成现实。
泽连斯基现在反复向美国提条件,本质上是在问一个非常残酷的问题,如果普京下一次真的动手,美国到底会不会打?
而特朗普现在最需要证明的,也不是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而是他推动的停火究竟能不能避免俄罗斯把停火变成喘息期,如果答案只是停火,却没有可靠的安全保障,那么泽连斯基的担心就不会消失。
如果俄罗斯一边获得经济喘息,一边巩固现有成果,而乌克兰得到的只有原则性的承诺,那么所谓和平交易最终就可能变成另一种结果。
战争暂时停下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让停下来的战争不再回来,而这,才是泽连斯基在危急关头不断向美国提条件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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