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昨晚被雨浇的衣服今天又潮又皱,陆菀想,他平时那么讲究,有洁癖,穿上这身衣服应该比死还难受。
陆菀不想她妈看到席景湛的脸色,担心他俩。
她劝他:“凑合穿一天吧,谁让你大半夜顶着雨跑过来,什么都不带。”
席景湛听了她的话,冷冷地瞥她一眼。
眉宇间积聚起更加厚重的阴云。
两个人僵持着,眼看着谁再说一嘴就会吵起来。
这时,外面有人按门铃。
陆菀去开门。
看清是谁,她惊喜道:“希尧哥?”
席景湛见她的反应如此积极,神色紧了紧,跟着走到门口。
他半挡着陆菀:“尧哥,这么早,有事吗?”
周希尧递过来一个纸袋。
“新的,我没穿过。”
如此周到,如此了解对方。
席景湛眼尾凝着层霜,没有伸手接。
陆菀以为他碍于面子,于是替他接过来。
“谢谢希尧哥。”
“小事。”
陆菀暗自松了口气,这下席景湛有了整洁干燥的衣服,应该就不会再拉着脸了吧?
她在心里很感激周希尧。
跟周希尧处处考虑她和她妈的感受不一样,席景湛这个人挺以自我为中心的,偏偏所有人也都爱捧着这朵高岭之花。
陆菀跟他生活了一年,深受其害。
还好,很快就要解脱了。
她没有注意到席景湛越发不畅的喘息。
周希尧应着,目光却落在陆菀的手上,笑意一滞。
陆菀疑惑地低头一看。
她都没注意到,她的小指根处竟有些印记。
像是……牙印?
她恍然想起,怪不得昨晚迷迷糊糊的,觉得手痛。
这明显是人的牙吧?
她狐疑地瞄向席景湛。
席景湛施施然,没人问他,他冲着周希尧兀自说:
“她掐我。”
“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陆菀不可置信地反驳,席景湛冷哼一声。
陆菀后知后觉,难道是她抓他衣服的时候?
她又不是故意的,他至于咬她吗?好奇怪这个人。
外人看着,就像夫妻俩打情骂俏一样。
周希尧垂垂眼,扯开这个话题。
他提议:“阿姨饿不饿?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北澜换完衣服去找我们。”
席景湛替陆菀回绝:“不用了。待会儿带我岳母去医院检查一下,要空腹。”
“现在就去?不等回江明?”
“不等了,我和颜颜放心不下。”
他这样说,像个替妻子考虑的丈夫,再好不过的女婿。
陆菀明白,席景湛这是为彻底割席做准备。
他或许不希望回到江明之后,她和她妈还去麻烦他,林栖会不高兴的吧。
她不知道周希尧已经看到了她给席景湛发的短信,只能配合席景湛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希尧哥,你快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
周希尧在门外,目光幽幽,强大的气场笼罩着门里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席景湛:“尧哥,我们准备出发了,回见。”
他朝周希尧点点头,把门关上。
陆菀看出他的冷淡,有点不太明白。
据她所知,徐家和周家是世交,席景湛跟周希尧也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
本以为周希尧走了,没想到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陆菀推开席景湛,把门打开。
“希尧哥,怎么了?”
周希尧淡笑:“找你还有点事。”
席景湛问:“尧哥找颜颜什么事?”
周希尧:“阿颜是我的员工,算是工作的事。”
每次他唤‘阿颜’,都会刺激到某人的神经。
席景湛眉骨压低。
“阿颜,明晚有一个脑机接口的延展会,到场的都是行业大佬,恰好被困在丽川。你想去听听吗?”
陆菀欣喜:“我可以吗?”
“当然,我可以帮阿姨找个护工暂时照顾,你不用担心。”
“那我想参加,谢谢希尧哥。”
“好,明晚我接你一起过去。”
陆菀点头:“不见不散。”
两人约定着,把席景湛彻底忽略在一边。
关门时,周希尧看向席景湛。
席景湛的视角,他的眼神隐隐含着一股得偿所愿后的挑衅。
去医院的路上,席景湛一直拉着脸。
只有当陈芬玉跟他说话时,他才应两声,陈芬玉还特别愿意跟她女婿分享。
陆菀坐在席景湛旁边,中间隔着好大的空位。
她真想跟她妈说:妈,他又不愿意搭理你,你能不能别跟他说话了?
下车后,陈芬玉自己打一把单人伞,给了陆菀一把双人伞,让她和席景湛用。
陆菀要扯她妈没扯到。
“妈,你把你那个伞给北澜,咱俩打一把。”
雨声太大,哗哗的,陈芬玉没听见似的朝医院里走。
“妈!”
这时,席景湛不悦地拿过她手里那把双人伞,撑开。
“死脑筋?”
陆菀暗舒一口气,没理他。
席景湛:“你不走?”
她沉下脸,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
席景湛见她没有要动步的意思,也没等她,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陆菀隔着茫茫的雨幕望向陈芬玉和席景湛的背影,心里很累,还有一丝孤独。
她妈为了她的幸福,把她一个劲推给那个男人。
一点都不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多么嫌弃她女儿。
他们两个靠的近了,谁都不会幸福。
陆菀不会期待那个男人会回头来接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次多带一把伞。
自己手里有,到什么时候都不用靠别人。
她正准备冒雨走过去时。
前面那道修长的身影蓦然回首,撑着伞转身,朝她走来。
他来到她身边,修长的臂膀紧紧揽住她。
陆菀微愣。
头顶响起席景湛不耐烦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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