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意咬了一小块,立刻吐进帕子里。
“太甜了。”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不吃你别拿啊!
糟蹋粮食遭雷劈,懂不懂?
萧承烨看向我。
“知意初来宫中,不习惯规矩。你多让着她些。”
我盯着那半块被扔掉的点心,缓缓点头。
“好。”
我再忍忍。
这七年,萧承烨赏我的珠宝、金锭、夜明珠,能换钱的我都偷偷换了。
如今整整七大箱,就藏在长公主府的密道里。
只差一个出宫的机会。
而柳知意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宴散后,萧承烨难得来了凤仪宫。
他从背后抱住我,语气里带着试探。
“朕带别的女子回来,你就没有半句话想问?”
我拨着算盘珠,头也没抬。
“陛下想宠谁,自有陛下的道理。”
他手臂骤然收紧。
“那你想要什么?”
“黄金。”
我下意识回答。
萧承烨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七年了,你还是这么不会撒谎。”
“你看着朕时,眼睛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我抬头看他。
他腰间正挂着一枚拳头大的东珠。
确实挺亮。
至少值三千两。
2
第二天,柳知意住进了凤仪宫。
宫里那么多空殿,萧承烨偏偏让她住我这儿。
太医说柳知意舟车劳顿后夜夜惊梦,需住在向阳避风的宫室静养。
萧承烨看遍后宫,最后说凤仪宫最合适。
我指着西边的偏殿。
“那儿宽敞。”
柳知意看都没看。
她望向我的寝殿,软声道:
“我喜欢正殿,窗外有海棠。”
我也喜欢。
那棵海棠是我入宫第一年亲手种的。
萧承烨答应过,凤仪宫的一草一木,没人能碰。
现在他站在树下,对宫人道:
“把皇后的东西挪去偏殿。”
他大概忘了。
但我没提醒。
男人的承诺和御膳房的酥皮一样,放久了都会掉渣。
搬就搬吧。
正殿离御书房近,萧承烨常半夜过来,我还得爬起来伺候。
偏殿清净,适合盘账。
我正准备让青黛收拾东西,柳知意忽然指向墙上那幅江南烟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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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喜欢这个。”
那是我册封为后时,萧承烨亲手画的。
画中还有一家小小的馄饨铺。
他说等朝局安稳,就带我去江南看看。
我当时感动得一夜没睡。
现在想想,属实浪费睡眠。
“取下来给她。”
萧承烨说得轻描淡写。
青黛气得红了眼。
“陛下,那是您送给娘娘的册封礼。”
“朕送的东西,朕不能处置?”
青黛还要开口,被我拉住。
“给柳姑娘吧。”
柳知意接过画,冲我弯起眼睛。
“多谢娘娘。”
当天傍晚,那幅画便被宫人送回了偏殿。
整幅画湿淋淋的,墨迹晕成一团。
柳知意嫌画里的馄饨铺太俗气,不愿挂在寝殿,便让宫人随手丢在了廊下。
偏偏午后下了一场急雨。
等青黛发现时,画已经被雨水泡烂,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墨。
青黛捧着画,哭得直抽抽。
我反倒很平静。
萧承烨许我的江南,原来连一场雨都经不起。
好在,我从没真指望他带我去。
我有腿。
自己会走。
没过两日,柳知意又看中了我的小厨房。
我做舞姬时胃不好,萧承烨特许凤仪宫设小厨房。
七年来,御厨每日都会给我留一碗鲜肉馄饨。
那是我在宫里唯一盼着的事。
柳知意嫌馄饨有葱味。
“闻着恶心。”
于是萧承烨下令,小厨房不许再做。
我从坤宁宫议完事回来,小厨房的炉火已经灭了。
刚出锅的馄饨被整锅倒进了泔水桶。
青黛跪在旁边,脸上还有巴掌印。
柳知意的侍女叉着腰骂:
“我们姑娘身子金贵,闻不得腥气。你一个奴婢,也敢顶嘴?”
我蹲下身,扶起青黛。
“谁打的?”我问。
那侍女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柳知意便带着萧承烨走了进来。
她捂住鼻子。
“怎么还没收拾干净?”
我看向萧承烨。
“青黛跟了我七年。”
他避开我的目光。
“知意身子不适,你的宫人还敢为一碗吃食顶撞她。掌嘴已是轻罚。”
“那我的馄饨呢?”
萧承烨明显怔住。
大概没想到,我问的是一碗馄饨。
他皱眉道:“不过是吃食,改日再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