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欧洲地图，巴尔干半岛西岸窝着一个只有两万八千平方公里的小国。它叫阿尔巴尼亚，面积比海南岛还要略小一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二零二六年的数据显示，这个国家的人均GDP约为一万四千二百七十美元，在欧洲依然排在倒数几位。
几十年过去，这位欧洲版本的＂阿斗＂却依旧扶不起来，至今还在欧盟门口排队当差等生。
＂扶不起的阿斗＂这顶帽子扣在它头上，一点也不冤枉。
二战硝烟刚散，阿尔巴尼亚领导人恩维尔·霍查就把目光锁定在莫斯科。国内一穷二白，不找个大腿抱着，日子根本转不开。
斯大林时期出手阔绰，粮食、设备、专家一样不少地往地拉那运。赫鲁晓夫上台后，为了稳住这个巴尔干桥头堡，开价更高。
有史料记载，仅在一九五零年代末，苏联与东欧阵营承诺给地拉那的援助总额就达到六点五亿旧卢布的量级。工厂设备从乌拉尔调来，粮食从乌克兰装船，连技术员的工资都由莫斯科结算。
拿了人家十几年好处，照理怎么也该念点旧情。一九六零年中苏关系出现裂痕，阿尔巴尼亚的态度却转得比风向标还快。
霍查觉得莫斯科管得太宽，立即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调转炮口，公开指责赫鲁晓夫搞修正主义。赫鲁晓夫一怒之下撤回全部专家、中止全部援助，想看看这个小兄弟能撑几天。
按常理，这时候就该咬牙自力更生了。可阿斗之所以成了阿斗，是因为他从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西边关了一扇门，他立刻掉头去东边敲门。
从一九六一年开始，阿尔巴尼亚把要援助的那根吸管，牢牢插进了另一位朋友的血管。
一九六一年这个年份，但凡读过现代史的中国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是三年困难时期最吃劲的一年，粮库见底、浮肿病蔓延，无数家庭靠糠菜度日。
就在自家锅里都快揭不开的时候，阿尔巴尼亚一封电报打过来，说仓里没粮了。中国拿出极为宝贵的外汇储备，从加拿大紧急采购小麦，再一船一船运往地拉那港。
据《耿飚回忆录》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公开资料的记载，从一九五四年算起，中国给阿尔巴尼亚的经济与军事援助累计接近九十亿元人民币，部分统计口径下甚至突破百亿。
当年中国城镇职工年均工资还不到五百元，这笔钱摊到两百万阿尔巴尼亚人头上，相当于每人分到四千多元的红包。钱和物资送过去，用法却让人瞠目。
一九六九年耿飚出任驻阿大使，到任后沿着公路走了一圈，发现路边的灯杆竟是中国援助的高标号无缝钢管。
这种钢管在国内是造机械、搞国防的战略物资，一寸都舍不得浪费，到了对方手里却直接插进地里立成了路灯。
中国援助的化肥，被随意堆放在田埂上，连遮雨棚都懒得搭，一场大雨下来大半化作白水流走。更荒唐的是纺织项目，中国出钱出技术帮对方建了现代化纺织厂，建成后对方回话说国内没有棉花。
中方咬牙再掏外汇，从国外买棉花运过去，布织出来、衣服做好之后，阿方居然要求中国再按商品价回购这批成衣。耿飚在回忆录里直言，这种做法无异于把兄弟情谊当成提款机。
阿尔巴尼亚总理谢胡当年甚至留下一句名言式的话：＂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援助被当成天经地义，还债从未进入对方字典。
一九七八年七月，中国政府正式照会地拉那，停止对阿尔巴尼亚的经济与军事援助。
决定一出，霍查立即在党代会上痛骂中国，中国专家撤离时还遭到不友好对待。
霍查执政末期被一种近乎病态的防御心态笼罩，开始在国土上疯狂浇筑碉堡。
据英国广播公司和多家欧洲智库的测算，这个只有两百多万人口的国家，前后修建了十七万座左右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部分学者给出的数字更高。
单座单人碉堡造价约合二百五十美元，而在当年，这笔钱足够在首都地拉那付一套小户型住房的首付。全国累计砸进去的费用超过一点七五亿美元，若拿来修学校、建港口，国家面貌早就改写。
如今这些碉堡废弃在田间、海岸和城郊，有的被牧民改成羊圈，有的被艺术家涂上壁画，更多的只是无人问津的水泥疙瘩。
一九九零年代初剧变之后，经济自由化本该是一次翻身机会。现实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一九九六年底到一九九七年初，这个国家上演了金融史上罕见的全民庞氏骗局。
数十家所谓的投资公司打出月息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百的旗号，时任总统萨利·贝里沙公开为其站台，称这是资本主义的先进经验。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事后发布的评估报告认为，卷入骗局的资金规模一度相当于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左右，约有三分之二的家庭不同程度参与。
一九九七年初泡沫破裂，骗局公司卷款跑路，愤怒的民众冲入军火库抢走超过百万件武器，监狱被炸开，暴乱蔓延全国，有据可查的死亡人数超过两千。这场闹剧最后依靠联合国授权、意大利领头的多国部队登陆才勉强收场。
进入二十一世纪，阿尔巴尼亚一心想抱欧盟这条新大腿。欧盟并不糊涂。从二零零九年提交入盟申请，到二零二二年七月才正式开启入盟谈判，中间拖了整整十三年。
根据美国国务院于二零二五年九月发布的《阿尔巴尼亚投资环境报告》，截至二零二五年五月，阿方只开启了基础事务、对外关系、内部市场、竞争力与包容增长四个谈判集群，仍有大量章节悬而未决。
二零二六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给出的人均GDP约为一万四千美元，账面上看有所提升，可购买力仍不到欧盟十五国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
本地劳动力大量外流，二零二三年人口普查显示常住人口已下滑至二百四十万左右，大批年轻人跑去意大利、英国的工地和餐馆打黑工。
欧盟还没进去，国内的青壮年先一步替欧洲打工去了。
回头再看题目里那个问题，苏联养了十五年、中国养了二十多年，为何仍然穷困至今。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一个国家如果把要援助当成外交手艺，把讹诈朋友当成生存智慧，就等于亲手废掉了自己的造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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