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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尿病前期缓解不仅改善血糖，更带来心血管和长期结局获益，预防窗口应大幅前移。
整理：白芥
在欧洲糖尿病研究协会（EASD）2026年会第41届卡米洛·高尔基奖（Camillo Golgi Prize）讲座上，德国图宾根大学附属医院糖尿病、内分泌与肾病科主任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以“改变糖尿病的进程：从代谢风险到器官保护”为主题，系统回顾了从“逆转”到“缓解”，再到全生命周期预防2型糖尿病（T2DM）的研究证据。整场讲座传递出一个核心观点：糖尿病预防不能只等到血糖跨过诊断阈值，而应更早识别高风险表型，并把“糖尿病前期缓解”作为可操作的预防目标。
讲座首先强调了全球糖尿病负担。2024年全球成人糖尿病患病率约为11%，患者数约5.89亿；预计到2050年，患者数增至约8.53亿，且疾病负担正明显向中低收入国家转移。更值得警惕的是，糖尿病前期人群中约有四分之三最终会发展为糖尿病。因此，预防必须提前，不能只停留在“发现糖尿病后再治疗”。
糖尿病前期缓解：不仅是血糖好转
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指出，芬兰糖尿病预防研究（DPS）、美国糖尿病预防计划（DPP）等研究已经证明生活方式干预可以降低T2DM风险。然而，并非所有糖尿病前期患者都能同等获益。临床中有一类高危患者，表现为胰岛素分泌能力偏低、肝脂肪含量增高，或两者兼有。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团队发现，这类患者在DPP生活方式干预中，12个月内体重下降幅度与普通糖尿病前期患者相似（目标减重7%），但血糖改善幅度明显更小；即使接受强化干预，他们也很难恢复到低危对照组水平。这提示，对部分高危人群而言，干预可能已经太晚。
因此，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团队进一步明确了“糖尿病前期缓解”的定义：空腹血糖、2小时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HbA1c）三项指标同时恢复至正常范围。专家小组认为，“逆转”描述的是一个过程，而“缓解”更适合描述达标状态。三项血糖指标同时恢复正常，可显著降低回归均值带来的偶然性，使缓解的判断更可靠。
缓解的机制：体重之外，脂肪分布是关键
在体重减轻人群中，缓解者体重下降约6%，但胰岛素分泌与未缓解者相似；真正不同的是，缓解者胰岛素敏感性改善更明显，内脏脂肪减少更多，而肝脂肪下降幅度两组相同。体重减轻人群中，缓解者T2DM风险降低74%。值得注意的是，在体重未变或反而增加的人群中，达到缓解者T2DM风险仍降低约71%（图1），效果与减重至少5%相似。其关键机制可能在于内脏脂肪向皮下脂肪再分布。也就是说，糖尿病前期缓解带来的获益，并不完全依赖体重下降。
图1：体重减轻人群vs体重未变/增加人群中实现糖尿病前期缓解者的T2DM风险对比
研究还比较了指南推荐的7%减重与“7%减重并达到缓解”的人群。结果提示，在同样达到指南推荐减重目标的基础上，达到缓解者T2DM风险进一步降低。对DPP数据的分析显示，仅实现1年糖尿病前期缓解，就可将糖尿病发生至少延迟5年，甚至更久；这一获益是单纯生活方式干预相对安慰剂的2倍以上。
器官保护：心血管与长期结局同样获益
一项纳入约16000人的荟萃分析显示，联合生活方式干预不仅能预防糖尿病，还可降低全因死亡风险、心血管疾病（CVD）死亡风险，以及CVD和T2DM发病风险。在DPP研究的事后分析中，与非缓解组相比，糖尿病前期缓解组的心血管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风险显著降低[风险比（HR）=0.41，95% CI 0.20~0.84]；次要终点显示，心力衰竭风险降低70%，全因死亡风险降低41%（图2）。中国大庆糖尿病预防研究30年随访结果与之一致。这说明，糖尿病前期缓解不仅改善血糖，还可能带来器官保护。
图2：糖尿病前期缓解组vs非缓解组的心血管结局对比
生命早期：脑-代谢轴与宫内暴露
更早的代谢线索甚至出现在生命早期。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团队让22岁、体质指数（BMI）22 kg/m²的健康年轻人接受为期5天的高热量饮食干预。结果显示，在体重尚未增加时，受试者即出现脑胰岛素抵抗，大脑奖赏敏感性降低——即对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反应减弱；同时，肝脂肪增加超过64%，白质完整性降低，且这种白质改变在饮食结束后仍持续超过1周（图3）。这提示，高热量饮食对脑和肝脏代谢的影响可能早于体重变化。
图3：健康年轻人群接受5天高热量饮食干预后的代谢相关指标变化
在德国妊娠糖尿病（GDM）研究中，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团队对GDM和非GDM女性进行了超过10年的随访，并同时追踪其子代。胎儿脑磁图显示，GDM母亲所怀胎儿的脑反应潜伏期延长。这提示，代谢风险可能在产前、宫内甚至更早就已启动。
基于这些证据，Andreas L. Birkenfeld教授进一步介绍了“代谢疾病的中枢连续统一体”模型：产前暴露于肥胖或GDM，可导致下丘脑和边缘系统改变，并经中枢神经系统与外周机制共同放大，最终导致系统性代谢疾病（图4）。这意味着，糖尿病预防不能只从成人糖尿病前期开始，而应进一步前移至产前甚至孕前，关注脑-代谢轴和宫内暴露
图4：代谢疾病的中枢连续统一体
结语
糖尿病预防不能只局限于血糖阈值，还应关注体脂分布、胰岛素分泌、内脏脂肪以及脑-代谢交互；干预窗口应从糖尿病前期进一步前移至生命早期。对内分泌科医生而言，糖尿病前期缓解不应仅被视为研究终点，更应成为临床预防目标。只有尽早识别高危表型，努力恢复代谢健康，才能更有效地遏制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的发生发展，真正改变糖尿病的进程。
责编 | 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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