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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荷兰户储爆发的新战场
9月23日，阳光电源宣布，它的最新款户储一体机 PowerHarbor 开始在欧洲卖了。第一站，选在荷兰。
PowerHarbor产品图。图片来源：阳光电源
为什么不是我们熟悉的德国等户储大国，而是荷兰呢？
因为再过两个多月，荷兰人就要“不得不买电池”了。
荷兰大约有300 万户人家在屋顶装了太阳能板。过去二十多年，他们一直享受着一项好政策：
白天电用不完，就送进电网；晚上不够用，再从电网拿回来。存多少，取多少，基本不收手续费。电网就像一个免费的充电宝。
2027年1月1日，这个免费充电宝要被收走了。
以后，白天送出去一度电，法律只保证能换回四毛多；晚上买一度电，却要一块九左右。再扣掉电力公司收的各种费用，很多家庭送出去的电几乎等于白送。
最省钱的办法，是在家里装上户储电池：白天把电存起来，晚上自己用。
所以，荷兰研究机构 Dutch New Energy Research 预计其户储 新增容量 将从2025年的0.86 GWh暴涨到2027年的4.5 GWh。
两年时间，增长5.2倍。
到那时，按2025年荷兰住宅电池约470欧元/kWh的平均价格粗算，2027年4.5 GWh的新增容量，对应约21亿欧元、160亿元人民币的硬件市场。规模在欧洲排第三，只比德国和意大利小。
这门生意，中国厂商已经跑在了最前面。据新能源产业家信息，目前荷兰卖得最好的两个户储品牌，沃太和思格，都来自中国。现在，阳光电源也来了。
但当这些中国制造的电池真正装进荷兰家庭的地下室后，一个更深层的商业现实浮出水面：硬件的交付只是开始。
电池什么时候充电、什么时候放电、多出来的电高价卖给谁——这些决定利润厚度的问题，中国厂商说了不算。
这套规则的制定权，掌握在荷兰本土的电力公司手里。
比如一家叫Frank Energie的企业，自己一块电池都不造，却每天在云端指挥着1.4万多块别人造的家用电池。这有点像滴滴：一辆车都不造，却决定车往哪开、一单收多少钱。
卖电池当然赚钱，但那是极度内卷的一锤子买卖；而掌握调度权，赚的却是细水长流的“过路费”。
在这场欧洲能源转型的盛宴里，中国厂商凭借极致的制造能力，赢下了“卖硬件”的上半场。
但储能生意真正丰厚、最具复利效应的下半场，以及那另一半大头利润，依然牢牢握在那些每个月给荷兰人寄电费单的人手里。
01
2027 年，为什么非买电池不可
截至2024年底，荷兰约有300万户家庭装了光伏。过去二十多年里，这些家庭几乎没人需要电池。
原因是一项2004年开始实行的政策，叫净计量。
白天多发的电送进电网，用电时能一比一抵扣。电网相当于一个免费充电宝，存多少取多少，不收手续费。
充电宝撑不住了。光伏装得太多，夏天中午电多到没处去。
2025年6月，荷兰批发电价有127个小时跌到了零以下，也就是说，发电的人倒贴钱，电都卖不出去。
可电力公司还得按一度一块多的零售价，给光伏用户记账。这笔亏本买卖，有一部分最后摊到了没装光伏的邻居头上。
立法还没落，电力公司先动了手。从 2023 年底起，它们陆续向光伏用户收「回馈费」，往电网送的电越多，交的钱越多。
按2025年12月一家大型电力公司的三年期固定合同，一户人家每年送出2400 度电，光回馈费就要交四百多欧元，约合人民币三千多元。
往电网送电还得倒贴钱，荷兰光伏用户算是提前体会到了做好事的成本。
政府也想改，但改得一波三折。
逐年退坡的方案在2024年2月被议会上院否决。仅仅十个月后，上院通过了新方案：2027年1月1日一次性取消，2030年前回送的电至少按不含税电价的一半结算。
但政策慢慢取消和一刀切，对卖电池的人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
德国新装光伏配电池的比例已超过90%，用了大约十年一步步涨上来。沃太大型储能业务拓展负责人Ted Tan说，荷兰「更像一个开关，要么开，要么关」。
开关一拨，一度电的身价立刻分成了两种。
以卖光伏起家的荷兰售电商Zonneplan给过一个示例：一份含税约0.24欧元一度的电力合同，不含税电价约0.11欧元。
2027年起，送进电网的一度电，法定最低只能拿到后者的一半，约0.055欧元，和买一度电相差四倍多。
实际情况更难看。
Zonneplan在2026年6月做过一次比价，扣掉回馈费后，大型售电商的固定合同里，每送一度电的净收入大多不到1欧分。
白天把电几乎白送出去，晚上再按两毛多欧元一度买回来，这种买卖放在任何一个市场，都撑不过一天。
电池的价值就藏在这道差价里。
一户人家平均只能直接用掉约三成自家光伏电，加一块电池，能提到65%到70%。
需求已经提前到了。
2026年二季度，电网公司新登记的户用电池约2.14万台，是上年同期的两倍多。固定式电池只有约四成会去登记，真实数字还要大得多。
买电池的理由有了，荷兰家庭接下来要选的，是谁家的电池。
02
中国电池为什么卖得最好
荷兰本土户储品牌Sessy的联合创始人Roeland Nagel说，中国企业正成批涌进荷兰市场，现在去逛行业展会，一个展馆接一个展馆，能看到数十个品牌。
荷兰户储的硬件这一侧，基本已经是中国厂商的主场。
户储电池要进荷兰家庭，得先过电工这一关。
电池要接进配电箱，用户只能请本地电工上门。电工习惯装哪个牌子，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用户最后买到哪个牌子。
一位已经装过阳光电源新品的荷兰安装商 Nick Vriend，在发布会上说得更直接：荷兰户储市场的瓶颈是安装师傅的时间。
所以，中国厂商的很多功夫，都下在了电工身上。
沃太的一大强项就是售后。
它 2015 年在德国法兰克福设立欧洲分支，由设在德国的服务团队培训各国本地团队，承诺5分钟内回复咨询、全天候服务。
2025年9月在荷兰开设办公室时，它援引研究机构Mordor Intelligence数据称，自己拿下了2025年上半年荷兰5到20度电户储28.8%的份额。
据新能源产业家消息，沃太在荷兰固定式户储里排第一，思格大概率第二。两家合计已经拿下约40%的市场，而且两家都在卖高端产品，并不主要靠低价抢单。
阳光电源则把安装速度直接写进了产品设计。
阳光电源的PowerHarbor，电池模块不用外接线缆就能叠装，一个模块约10秒插好；备电单元卡进标准配电箱导轨，约20秒装完。
一套电池装得越快，安装就越容易标准化。在户储市场，安装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卖点。
还有一种户储电池，根本不用请电工。
这种产品被称为插座式电池（Plug-in Home Battery），它本身带插头，插进家用插座就能用，买起来跟网购一台家电差不多。它也是2026年荷兰户储长得最快的一块。
2026年一季度，荷兰卖出近2万台插座电池，活跃厂商四个月就从14家涨到了26家。到二季度，单季销量又翻了一倍左右。
玩家一多，就只剩比谁价格低。业内人士管这块市场叫「kiloknallen」，意思接近按公斤甩卖。
到 9 月初，大号插座电池每度电的容量只卖240多欧元，约合两千元人民币；请电工上门装的固定式电池，同样一度电的容量，往往要六千多到八千多元。
卖得最多的几个牌子，Marstek、Anker和 EcoFlow，也都来自中国。
连传统户储的头号品牌也坐不住了。2026年9月，在荷兰已装了1万多台户储电池的沃太，推出了自己的插座电池。
不管走电工还是走插座，中国厂商卖出电池，赚到的是一次性的钱。电池装进墙里那一刻，这笔交易就结束了。 装好以后什么时候充、什么时候放、电卖给谁，品牌说了不算。
这些事，由每个月给荷兰家庭寄电费单的电力公司来定。
03
一块电池一年能挣多少钱？钱归谁？
先算一笔账：用户装一套荷兰户储，一年到底能挣多少钱。
最容易算清的一份，是自家用电省下的电费。
荷兰房主协会委托研究机构CE Delft，跟踪了13户家庭一年的真实用电数据。以自用为主的两组配置，户储的回本期在6.5年到22年之间。单靠省钱，这笔账很难算平。
最诱人的一份，是电力交易赚的差价。
户储电池在电便宜时充、贵时放，赚中间的差价。但这门生意只有具备交易资格的售电商能下场，用户能分多少，全看合同怎么写。
Frank Energie 在官网上写得很直白：交易挣到的钱，它留下大约15%，剩下 85%给用户。
按它用 2025 年数据做的估算，一套 20 度电的电池交给它来交易，用户一年能拿到约1300欧元，合人民币一万元出头；
如果只是跟着每小时的电价自己充放，一年约840欧元，合六千多元。
Zonneplan 公布的数字是：过去半年，它指挥的10度电电池平均挣了300欧元，约合两千四百元。
但这份钱正在变薄。
荷兰电网每15分钟结算一次账，看哪里电多了、哪里电少了。按 Zonneplan 的说法，便宜时段和昂贵时段的价差，有时一度电能超过2.5欧元，约合 20 元。
2024 年 10 月，荷兰接入了一个欧洲多国共用的电网平衡平台，价格尖峰被削平了。Zonneplan 把收益下滑归因于此，也承认现在比 2024 年挣得少。
接进来的电池也越来越多。
2025年二季度，Frank Energie户用电池在这个市场的收入低于上年同期，它把原因归于市场越来越饱和。抢差价的人一多，差价就像打折季的折扣，被大家一起抢光了。
最稳定的一份，是电网付的「待命费」：简单来说，居民只要愿意在电网需要时，让自家的储能电池听从统一调度，就有机会每年拿到一笔固定报酬。
电网为什么要付这笔钱？因为荷兰一些地区的电网已经不堪重负。比如海尔德兰省，部分地区一到用电高峰，现有电网就难以承受。重新铺设电缆、扩建电网，不仅成本高，而且需要很长时间。
于是，电网公司想到了一个更便宜的办法：与其花大价钱扩建电网，不如花钱租居民家里的电池。
在电网特别繁忙的时候，居民需要按照约定，让电池停止从电网充电，或者在符合调度要求时向电网放电，帮助缓解局部电网压力。作为交换，电网公司每年支付一笔费用。
荷兰三家配电网公司 Enexis、Liander 和 Stedin 按电池能让出的功率付钱，能连续让出的时间越长，单价越高：2小时一档，每千瓦每年60 欧元；6小时一档，每年120 欧元。第一轮一共要255兆瓦，今年11月开始真正调用。
这笔钱不直接给家庭，而是付给把成千上万块电池打包起来的公司，也就是电力公司和聚合商。家庭能分到多少，由它们决定。
按最低一档算，一块功率4.5千瓦的家用电池，一年能带来约270欧元，合两千多元，换句话说：哪怕电池安安静静待了一年，这笔钱照付。
三份钱里，第一份归用户自己；后两份都要经过电力公司的手，怎么分由它们定。
谁来做这个分钱的人，荷兰已经给出了两种答案。
04
两家荷兰电力公司，两种玩法
Zonneplan走合约机路线。
它卖自有品牌电池，容量10到35度电，退税后售价4690到9090欧元。想要完整的智能调度和电网收益，得用Zonneplan自己的电力合同；用别家的动态电价合同，电池只按日前电价充放；用固定合同，就只存自家光伏的电。
这和国内运营商的合约机很像：手机便宜卖给你，套餐把你留住。
退税让用户更难走。
荷兰户用电池要收21%的增值税。个人想退回来，电池得通过电力公司参与电力买卖，用户还得签动态电价合同。用户为了退税本来就要签这种合同，顺手签给卖电池的 Zonneplan，最省事。
Frank Energie走滴滴路线。
用户只要签它的动态电价合同，沃太等多个品牌的电池都能接进它的调度平台。它在官网上说，自己是开放系统：不管什么牌子，只要技术上接得上，它就能指挥。
它自己也卖电池，但更在意把别人卖出的电池接进来。荷兰市场上任何一家厂商卖出的电池，只要能接上它的平台，都可能变成它的规模。
两条路眼下各有收成。
截至2026年6月1日，荷兰有65.1万名消费者签了动态电价合同。Zonneplan的份额在20%到25%之间，排第二；Frank Energie在5%到10%之间。
合约机路线跑得更快，但库存和降价的风险都压在自己身上。滴滴路线份额小一些，规模却不取决于自己卖了多少台。
但不管走哪条路，它们拿到的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也是硬件厂商永远拿不到的。平台真正在意的是三样比抽成值钱得多的东西。
第一，客户。电费单每个月都寄，只要用户不换，电力公司就一直在赚他的电费；而电池，一户人家十年才买一次。
第二，门票。哪个牌子的电池能接进来、能不能挣交易的钱，由平台说了算。现在不少荷兰人买电池前，已经会先问一句：这块电池能不能接 Frank？能不能接 Zonneplan？
第三，规模。所有品牌卖出的电池，最后都可能汇到同一个平台上。
英国的例子能说明这一层有多值钱。
英国电力公司Octopus（章鱼能源）自己做了一套可以把用户、设备和能源市场连接起来的能源操作系统，叫Kraken。
2026年4月，Kraken的投资者材料显示，平台已经接入约80万台设备。
去年12月，Kraken完成首轮独立融资，按86.5亿美元估值；2026年6月，它正式从章鱼能源拆分出来。
一个从能源零售业务里长出来的“软件层”，已经获得了数百亿元人民币的独立估值。
05
中国厂商的下一步
对卖硬件的中国厂商来说，分水岭已经出现。
一：继续做单纯的电池供应商，只赚卖出那一刻的硬件钱。
二：开放电池的控制接口，让电力公司的平台能直接指挥，成为平台上的首选硬件。
三：自己下场做虚拟电厂，也就是把成千上万块电池打包起来统一指挥，卖给电力市场和电网。
从公开的动作看，几家头部中国厂商大多选了第二条路。
沃太在荷兰官网上列出了 Frank Energie、NextEnergy、Hegg Energy 等合作的电力公司，卖点之一是：随时可以换电力公司，不用提前通知。它的说明文档写得很清楚：用户和平台之间签合同，沃太负责技术连接。
沃太荷兰官网能源合作伙伴页面
思格今年先后和 Tibber、gridX 等多家欧洲平台打通，其中 Tibber 覆盖瑞典、德国和荷兰的用户。
阳光电源 9 月在阿姆斯特丹开的发布会，请来了约 150 位安装商、经销商，还有虚拟电厂公司。新品 PowerHarbor 的放电能力，也专门考虑了响应虚拟电厂的指令。
它的荷比卢负责人 Jerry Zhang 在会上说，阳光电源要做的，是把发电、储电、用电和智能管理连成一体。
这几家动作放在一起看，方向已经很清楚：硬件厂商正在主动把自己接进“别人家的能源平台”。
平台也在主动招揽硬件。
2024 年 3 月，Frank Energie 刚推出电池交易服务时只和 3 家电池供应商合作。
到现在，它客服页面上列出的可接入品牌已有 18 个，其中至少 8 个来自中国，包括沃太、思格、阳光电源、固德威、麦田和安克。还在排队等接入的 4 个品牌，Dyness、Marstek、锦浪和古瑞瓦特，全是中国的。
与Frank Energie合作的品牌
硬件越来越像、越来越只能比价，造电池的利润就越薄。谁的电池能被平台更顺畅地接入、调度，谁才拿得到下半场的门票。
06
结语
荷兰不会是最后一个收走免费充电宝的国家。
2026 年 7 月，欧盟委员会提议，让各国的电网费也按时段来收，并希望成员国在 2030 年底前，让至少一半的家庭用上智能电表。
电价一旦按时段变化，电池的价值就会从存自家的电，变成什么时候充、什么时候放。
荷兰正在发生的变化，会在更多欧洲国家重复上演。
中国厂商在荷兰赢下了上半场。它们把电池做得更好装、售后更快，把电工服务得更顺手，把展馆一个接一个地铺满。
下一届荷兰光伏展 Solar Solutions 上，中国厂商展台前要应付的，除了安装商，还有那些手里已经握着上万块电池调度权的电力公司和聚合商。
参考资料：
1. 荷兰参议院：Wet beëindiging salderingsregeling aangenomen（2024-12-17）
2. 荷兰参议院：35594 Afbouw salderingsregeling
3. 荷兰政府：Salderingsregeling 政策页
4. NOS：Eerste Kamer wil saldering zonnestroom in stand houden（2024-02-05）
5. Solar & Storage Magazine：Salderingsregeling kost mensen zonder zonnepanelen 1,35 miljard euro per jaar（2023-04-07）
6. Solar & Storage Magazine：Nederland installeert dit jaar 87.600 thuisbatterijen（2025-11-12）
7. Solar & Storage Magazine：DNE Research: markt voor thuisbatterijen groeit explosief（2025-12-23）
8. pv magazine：Netherlands registers record number of negative energy prices（2025-09-01）
9. Energievergelijk：De hoogste en laagste terugleverkosten van 2026（2025-12-17）
10. MT/Sprout：Thuisbatterij markt eind saldering 2027（2026-09-28）
11. Solar & Storage Magazine：Aansluitstop stroomnet Flevopolder-Gelderland-Utrecht voorkomen（2026-04-23）
12. Solar & Storage Magazine：Consumenten krijgen geld voor slim aansturen thuisbatterij en laadpaal（2026-06-26）
13. NOS：Tienduizenden huishoudens moeten helpen overbelasting stroomnet op te lossen（2026-06-26）
14. Solar & Storage Magazine：Netbeheerders betalen tot 120 euro per kilowatt flexvermogen（2026-07-10）
15. Solar & Storage Magazine：Geen btw-nultarief voor thuisbatterijen（2026-10-06）
16. Zonneplan：Terugleververgoeding vanaf 2027
17. Solar & Storage Magazine：AlphaESS opent Nederlands kantoor（2025-09-09）
18. Solar & Storage Magazine：Europese batterijmarkt explodeert（EUPD Research，2026-09-14）
19. 阳光电源新闻稿：Sungrow Brings PowerHarbor to Benelux Homes（2026-09-23）
20. Solar & Storage Magazine：Sungrow start verkoop PowerHarbor in de Benelux（2026-09-28）
21. 麦田能源新闻稿：Fox ESS Launches Power Q at Solar Solutions Amsterdam（2026-03-16）
22. Solar & Storage Magazine：Bijna 20.000 stekkerbatterijen verkocht in eerste kwartaal（2026-04-17）
23. Solar & Storage Magazine：Marstek kiest Thuisbatterij.nl als core partner（2026-07-16）
24. Solar & Storage Magazine：HomeWizard en Enexis testen stekkerbatterij（2026-08-21）
25. Solar & Storage Magazine：AlphaESS lanceert VitaPower 3600 AC（2026-09-25）
26. Zonneplan：thuisbatterij 价格页
27. Zonneplan：12 mythes over de Zonneplan thuisbatterij
28. Solar & Storage Magazine：Prinsjesdag: afschaffen btw op thuisbatterij（2026-09-09）
29. Zonneplan：Thuisbatterij opbrengst
30. De Belegger：Tienduizenden thuisbatterijen erbij, maar wat leveren ze op?（2026-10-04）
31. Solar & Storage Magazine：Energiehandel met thuisbatterij: Frank Energie maakt hybride strategie nieuwe standaard（2025-08-15）
32. Rabobank：Terugverdientijd thuisbatterij zeer onzeker
33. Solar & Storage Magazine：Zonneplan wint marktaandeel（2026-07-17）
34. Emerce：Frank Energie zet thuisbatterij in als handelsmachine（2024-03-06）
35. Solar & Storage Magazine：Frank Energie gaat thuisbatterijen Sigenergy verkopen（2024-04-05）
36. Solar & Storage Magazine：Enphase Energy slaat handen ineen met Frank Energie（2024-11-29）
37. Solar & Storage Magazine：EU wil tijdsafhankelijke nettarieven verplichten（2026-07-20）
38. Solar & Storage Magazine：Kabinet mikt op 110 gigawattuur batterijen in 2040（2026-09-16）
作者：刘艺航
编辑：张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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