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随后发来《家庭成员情绪管理年度记录》。
第一次:妊娠丧失。存在重复确认倾向,建议减少反复诉说。
流产那天,我问了三遍孩子是不是没了。
沈彦琛说:答案不会因为重复确认改变。
后来我再没问过。
第二次:非自愿失业。存在灾难化思维。
第三次:直系亲属重大手术。焦虑可控,无需额外干预。
文件最后写着:
年度目标:降低情绪依赖,提高自主调节能力。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发花。
原来这些事,在丈夫眼里,都只是需要矫正的情绪问题。
下午,我去收拾哥哥的遗物。
一张纸从旧书里掉下来。
彦琛心理诊所专家预约单。
预约医生:沈彦琛。
患者却是哥哥。
日期正是我流产后的第三天。
下面还有一张退号凭证。
一点四十挂号,五点零七退号。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连沈彦琛的面都没见到。
预约单背后写着:
我想问问,知薇晚上不睡,一闭眼就哭怎么办?
最后一句被划掉,又写了一遍。
能不能求求彦琛,对我妹妹好一点。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敢出声。
直到嘴里全是血腥味,胃里猛地翻涌。
我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那句:求求彦琛,对我妹妹好一点。
我本能地点开沈彦琛的头像。
想告诉他,哥哥来找过你。
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我又想起那一万八。
最后退出了对话框。
刚点开陪聊,对面正好发来:
今天还好吗?
我盯了很久。
不好。
我特别想我哥。
晚上回家,书房门没关严。
林雯馨在电话里哭:我是不是又说第三遍了?
沈彦琛声音很轻。
第三十遍也可以。
说到你舒服为止。
我站在门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只是那份耐心,从来不给我。
挂断电话后,他看见我的红眼睛,伸手想抱我。
今晚特殊,我可以再陪你一次,不计次数。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住。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多陪你吗?
手机亮起。
到家了吗?今晚想说话,我在。
我看了两秒,轻轻摇头。
不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2
沈彦琛看了我几秒。
你现在说不需要,只是在赌气。
等这阵过去,你还是会找我。
他说得平静,像早替我判断好了以后。
我没解释。
回房后,我翻出两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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