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北京人民大会堂,来自加蓬的奥马尔·邦戈第一次走进中国外交场合。那时的加蓬独立不久,中国也正处于同许多国家拓展关系的关键阶段。两国相隔万里,却在“如何守住主权、如何摆脱贫困”这两个问题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加蓬位于非洲中部西海岸,面积不算大,人口也不多,但森林、锰矿和石油资源较为丰富。1960年独立后,首任总统莱昂·姆巴执政时期,国家外交仍深受法国影响,真正能够自主选择道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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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姆巴病逝,邦戈接任总统。年仅三十多岁的他,面对的是基础薄弱、交通闭塞、经济单一的国家。邦戈没有急着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选边站,而是提出保持独立外交和不结盟合作,为加蓬争取一段相对稳定的发展时间。

这条路并不耀眼,却很现实。对刚刚独立的非洲国家来说,口号不能修铁路,也不能让农产品运出山区。邦戈看得明白,加蓬要想站稳脚跟,必须把主权、经济和基础设施放在一起谋划。

1974年4月20日,中国与加蓬正式建立外交关系。邦戈访华时,邓小平会见了这位非洲领导人。双方谈的并非只有礼仪和友谊,还包括发展中国家怎样减少外部依赖、怎样根据自身国情选择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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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邦戈后来先后九次访问中国。访问次数本身并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他每次来华,都在观察中国怎样处理工业、农业、交通和国家建设之间的关系。他并没有把中国经验当成现成答案,而是把它视作一种可以研究的思路。

1987年,邓小平同邦戈会面时,曾明确表示:“我们不要求第三世界照搬我们的经验,决不能照搬,而是借鉴,借鉴有用的东西。”这句话很有分量。加蓬与中国制度不同、资源禀赋不同,照抄任何模式都可能水土不服。

邦戈在国内提出“复兴政策”和“加蓬第一”,强调由国家规划发展,同时允许民族私人资本参与经济建设。他没有简单照搬国有化,而是尝试通过赎买、参股等办法,让企业和行政人才逐步实现“加蓬化”。这种做法带有鲜明的本国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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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给加蓬带来了收入,也埋下了风险。国际油价一旦下跌,财政就会承压;资源终究有限,不能把国家未来押在一种商品上。邦戈因此推动能源、农业和中小企业发展,把石油收入投入公路、铁路、学校等基础设施。

其中最受重视的,是横贯加蓬的铁路工程。1973年,邦戈亲自为铁路工程放下第一块枕木。后来建成的跨加蓬铁路全长约八百多公里,连接矿产区与海港,改变了许多地区长期闭塞的状况。对这个国家而言,它不只是交通线路,更像一条把资源、人口和市场串起来的骨架。

加蓬的发展并非一路顺风。油价疲软时,经济曾遭受冲击,外债和财政问题也一度加重。邦戈的长期执政同样伴随着争议,不能只用“成功”二字概括。但从国家独立初期的薄弱基础出发,他确实完成了不少基础建设,使加蓬在中非地区保持了较高的经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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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加蓬的关系,也不只是领导人之间的往来。两国在联合国等国际场合保持沟通,加蓬在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上,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中国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参与加蓬的建设合作,双方形成了政治互信与经济往来相互推动的局面。

2008年,邦戈来到北京参加奥运会开幕式,这是他第九次访问中国。此时的他已执政多年,仍然把中国视为重要伙伴。2009年6月8日,邦戈在西班牙因病去世,结束了长达四十多年的总统生涯。

他留下的,不仅是加蓬总统这一身份,还有一套带着非洲现实烙印的治理思路:在大国竞争之间争取自主,在资源繁荣时修建国家骨架,在学习外部经验时拒绝机械照搬。九次访华,正是这段历史最醒目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