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美国纽约，杨振宁从报纸上得知毛泽东逝世的消息。那一刻，他久久没有说话。身在异国的华人华侨，很快组织追悼活动，杨振宁被推举为发言人。台下坐着许多离开故土多年的中国人，气氛沉重而安静。
这场悼念，并不只是对一位政治领袖的个人追思。对许多海外华人而言，毛泽东代表着一个国家从积贫积弱走向独立的历史转折。杨振宁后来发表悼词，回顾了近代中国的处境，也讲到毛泽东在民族解放进程中的作用。
他没有把悼词写成简单的颂扬，而是从时代背景谈起。二十世纪初的中国，军阀混战，列强压迫，民众生活困苦。杨振宁认为，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毛泽东成为中国革命道路上的重要引路人。
悼词中有一句话，至今常被人提起：“他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位巨人！”这十二个字，被杨振宁用来概括毛泽东的一生。措辞很短，分量却很重。对一位以严谨著称的物理学家来说，这样的评价显然不是一时激动，而是多年观察后的判断。
杨振宁与毛泽东的交集，始于一次特殊的回国访问。1945年，23岁的杨振宁赴美国求学。此后，中美关系长期处于对峙状态，他与祖国隔海相望，整整26年未能回国。
转机出现在1971年。随着中美关系逐步缓和，杨振宁经有关方面协助，回到阔别多年的中国。他先到上海看望父亲杨武之，又前往合肥、北京等地，与邓稼先、黄昆、周培源等学者见面。
飞机进入中国领空时，杨振宁曾感到难以形容的激动。对一个长期生活在海外的学者来说，回国并不只是一次普通旅行。眼前的城市、道路和人群，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离开多年的国家。
周恩来总理还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杨振宁，并与他进行了长时间交谈。谈话内容并不局限于物理学，更多涉及美国社会、政治和民众生活。周恩来的安排，使这次访问具有了超出学术交流的意义。
回到美国后，杨振宁多次向各界介绍中国的变化。他谈到，自己看到的不只是物质建设，更重要的是中国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发生改变。那时西方社会对新中国仍有不少陌生和误解，他愿意用亲身经历作出说明。
1973年7月，杨振宁再次访问中国，并提出希望见毛泽东。这个愿望得到批准。7月17日，在周恩来陪同下，杨振宁进入中南海，与毛泽东交谈一个多小时。
毛泽东询问了杜聿明的情况，也问起杨振宁正在研究什么。杨振宁回答，研究方向与质子结构有关。毛泽东随即问：“质子可以分割吗？”这个问题在当时的科学领域尚无简单结论，杨振宁一时难以用几句话回答。
毛泽东引用《庄子》中的话：“一尺之锤，日取其半，万世不竭。”随后又从哲学角度谈到，过去认为原子不可分，后来原子被打开，原子核也被进一步研究。科学探索不能轻易给事物划上绝对界限。
这段谈话给杨振宁留下深刻印象。一个是长期从事革命实践和哲学思考的政治家，一个是站在现代物理学前沿的科学家，二人的话题看似相距很远，却在“认识世界、探索未知”这一点上产生了交汇。
会面结束时，毛泽东腿脚已不太方便，曾请杨振宁扶他一把。临别前，毛泽东对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在科学方面做一点贡献，但是没有做到。现在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在科学上做出了许多重大贡献。”
这句话，杨振宁多年后仍反复提及。它既是毛泽东对科学工作的肯定，也带着一位历史人物对知识和探索的尊重。正因如此，1976年纽约追悼会上，杨振宁的悼词才显得格外沉痛。
当他说出“他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位巨人”时，台下许多人落泪。那十二个字，既包含一位科学家的个人感受，也凝结着海外华人对民族命运的复杂记忆。悼词至此，声音停了下来，会场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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