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土库曼斯坦里海边的阿瓦扎，中亚五国加上阿塞拜疆，六位元首先坐了一桌，商量怎么把彼此的生意从130亿美元做到200亿，怎么把自己变成欧亚的交通枢纽。这张桌上，没有俄罗斯。
第二天，同一批人换个座位，坐进独联体峰会的大圆桌。这回最显眼的是普京：他说贸易突破1100亿美元，本币结算超过九成，还说"障碍应当消除"。
1991年底成立的独联体，今年走到第35个年头。兄弟们早已各走各路，从峰会上看，莫斯科的大哥派头却一点没收。这份派头的底气在哪，为什么偏偏在中国面前更不肯松口？
先说那张六国小桌。会上通过的联合声明谈的是交通、物流、能源和工业，没有一句冲着莫斯科去。也正因为没吵没闹，才更耐人寻味：这些国家碰到自家的大事，已经习惯先跟彼此商量。
真正关门走人的有三家，每一家背后几乎都有一场仗。2008年格鲁吉亚和俄罗斯打了一仗，第二年8月，格鲁吉亚正式退出独联体。乌克兰是创始签字国，却从没批准过独联体宪章。
2014年克里米亚出事后，它的参与越缩越少，2018年退出法定机构，2022年战事全面爆发后彻底决裂。摩尔多瓦走得最慢，步骤也最齐全。桑杜当总统以后从没去过独联体峰会，2024年起不再交会费，283项独联体协议已经终止了71项。
今年4月2日，议会101个席位里60票赞成，通过退出创始条约。4月8日法律生效，通知送到了明斯克的秘书处。
按12个月的通知期，它要到2027年4月8日才算正式离开。眼下名字还在册上，人已经站到门口了。
亚美尼亚是另一种走法。它没退独联体，收回的是对莫斯科的指望。2020年以来，它跟阿塞拜疆几轮交火，俄罗斯牵头的集安组织始终没有启动防御机制。2024年2月，亚美尼亚冻结了集安组织成员资格。
2025年3月，议会通过欧盟一体化法案。最需要盟友的时候盟友没出手，条约上写得再清楚，人家也不信了。留下来的中亚国家没有走，但另开了门。
中吉乌铁路在图纸上躺了近三十年，卡在融资、选线和轨距上。2024年6月三国签了协定，12月27日开工，2025年4月三条长大隧道动工，融资约47亿美元，目标2030年完工。
建成以后，中国到欧洲、中东的线路能缩短约900公里，省下七八天。
往西还有一条跨里海的中间走廊。2024年它的运力只有600万吨，经俄罗斯的路线超过1亿吨，前者只有后者的零头，眼下还在扩建。
替代老路还早，可过去货往西走主要靠俄罗斯铁路网，现在手里开始有备选了。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走掉的国家是被战争推出门的，留下的国家手里多了新路和新买家。跟老路主人说话，口气自然就不一样了。
他说成员国之间的商业结算，本币占比已经超过九成。又自问自答，说还能不能更快，也许可以，办法就是消除障碍，还说"我们自己在故意放慢步伐"。
接下来是一连串安排：峰会欢迎把2028年定为"社会发展年"，2029年定为"交通年"。乌兹别克斯坦明年1月1日接任轮值主席，普京表态支持。最后邀请各国领导人去圣彼得堡。
定节奏、定主题、谈交接、发请柬，都由莫斯科开口。
可就在峰会前一天，10月8日，彭博社的报道把另一本账翻了出来：俄罗斯2026年的国防开支将接近17万亿卢布，约合1990亿美元，比去年底定下的目标高出四成左右。
3.2%的赤字属于战时扩张财政的量级，谈不上崩溃，但钱往哪里流已经很清楚。联邦预算中相当大一部分流向国防，还拿什么给兄弟们修路、放贷、让利？
台上的派头还在，能掏出来的真金白银少了。那莫斯科手里还剩什么硬牌？劳务市场。世界银行的数据是，2024年侨汇占塔吉克斯坦GDP的45%，后来更新的口径说峰值到了49%，全球最高。
这个国家将近一半的经济，靠在外打工的人往家里寄钱，而这些人大多在俄罗斯。牌有这么硬，中亚国家另开门归另开门，没有谁跟莫斯科撕破脸。只是这张牌也在变薄。
据乌兹别克斯坦央行数据，今年一季度乌兹别克斯坦侨汇38亿美元，来自俄罗斯的占比从78%降到72%。
七成多仍然是大头，可乌兹别克斯坦已经在韩国、土耳其、德国给劳工找新出路，还在驻外使馆专门设了劳务移民岗位。六个百分点听着不多，往外走的劳工却一年比一年多。
普京报出的1100亿美元，是俄罗斯跟整个独联体圈子做的生意。另一个数字是中国商务部今年1月公布的：2025年中国同中亚五国的货物贸易1063亿美元，增长12%，中国头一回成为中亚五国整体最大的贸易伙伴。两个数只差37亿美元。
一边是俄罗斯对整个独联体，一边是中国对其中五个国家。莫斯科经营了35年的后院，中国同中亚五国的货物贸易，就已接近俄同独联体贸易总盘子。
再看俄罗斯自己跟中国的账。
2025年中俄贸易2281亿美元，比上年降了6.9%，是五年来头一次下降。俄罗斯卖给中国的东西，七成以上是石油、天然气和煤。据IEU的监测，中俄贸易的本币结算比例达到99.1%，俄罗斯卖给中国的石油，九成以上用人民币结账。
西方的制裁越收越紧，这条通道对俄罗斯的分量也越来越重。就在这样的处境下，普京在阿瓦扎把重音放在了别处。
他讲各国之间几个世纪积累下来的纽带，讲保护共同历史、防止历史被篡改，要让年轻人知道苏联各族人民在二战中的贡献，峰会还为此单独通过一份声明。
他把独联体的金融基础设施说成不受外部影响，说合作无论外国怎么施加影响都能继续深化。有分析认为，"不愿对中国示弱"的意思就落在这里。
贸易离不开中国，结算也靠这条通道，可一到独联体的场子里，俄罗斯还是要把自己讲成欧亚大陆独立的一极。家底越吃紧，台面上的话越要说满。
集安组织、独联体这些绳子越来越松，历史和记忆就讲得越来越重。这种姿态有它的道理。中俄做生意各取所需，俄罗斯手里有能源，有核武库，也有安理会席位，用不着觉得自己矮半截。
依赖一个伙伴，和给人当附庸，中间隔着很远。峰会这个台子上，俄罗斯要守住的是"中心"这个位置。可它面对的听众，前一天刚在没有俄罗斯的桌子上开完会。
35年过去，兄弟各走各路，莫斯科仍以大哥自居，在中国面前也不肯露半分怯。只是台上的话说得越隆重，台下的账就显得越紧：军费近17万亿卢布，中亚的生意和通道正在更多转向新路线、新买家。
10月9日的请柬照样从莫斯科发出去，圣彼得堡的门也照样开着。摩尔多瓦在那张圆桌上的椅子，到明年4月8日就要空出来了。
参考资料：
Putin says Russia-CIS trade exceeded $110B in 2025, rose 12% in 2026.阿纳多卢通讯社
摩尔多瓦退出时间线.塔斯社
Trade turnover between China, Russia down 6.9% in 2025 to $228 bln — customs.塔斯社（引中国海关总署）
Central Asia's Leaders Gather in Turkmenistan for 8th Consultative Meeting The.Diplomat
Government Raises 2027 Military Spending by 27%, Budget Documents Show.路透社（经莫斯科时报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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