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沧州一男子家里八口人,医保每人380元,只给生病的父亲续了保,80多岁的爷爷也断了缴,觉得家里没病人这钱就白花了 我叫王建国,今年四十七,在沧州一家机械厂干了二十年钳工,手艺不差,但工厂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

老婆李秀英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2800。

家里有八口人:我爸我妈,我爷爷,我们两口子,还有三个娃,大的上高二,小的才上小。

每年医保缴费的日子都是我最疼的时候。

八个人,一人380,加起来三千多,这笔钱得从牙缝里出来。

去年我爸查出脑梗,住院花了两万多,幸好有医保报了大。

今年缴费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指掰了又掰。

我爸是病人,必须得续上。

我妈身体还行,还能帮我媳妇带孩子。

爷爷八十多了,耳背,腿脚也不利索,但看着还算硬朗。

建国,爷爷的医保费你续了吗?

李秀英从屋里出来问。

没续。

我把手里的烟摁在石桌上,都这岁了,能活几年?

这钱交了也是白交。

李秀英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我知道她不赞成,但我不想争辩。

过日子得算账,不能光看感情。

第二天,我去村委会缴费,只给我爸一个人续了380。

村支书老刘看着我:建国,你爷爷都八十多了,不给续保?

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

我打断,家里就我爸一个病人,人不上,这钱花得冤枉。

老刘欲言又止,最后在登记表上给我爸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回到家,我把缴费往桌上一放。

我妈从厨房探出:都续上了?

就我爸一个。

我说得理直气壮,人没病,先不续。

我妈擦着手出来,看了看子,又看看我:你爷爷呢?

八十多了,还能花几个钱看病?

你这孩子我妈摇摇,但没再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爷爷夹菜的手有抖,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大孙子王小军捡起来递给:太爷爷,您慢。

爷爷接过筷子,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又低下继续吃饭。

我知道心里明白,但我作没看见。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厂里干活,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建国,快回来,你爷爷晕倒了!

我扔下手里的活儿就往家跑。

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醒了,但脸色白得吓人。

我妈要送医院,爷爷死活不肯:我没事,就是有晕,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走过去:爷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看什么看,我又没病。

爷爷摆摆手,浪费那钱干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病?

要是真没问题,怎么会晕倒?

晚上,李秀英小声跟我说:要不咱还是给爷爷把医保续上吧,万一真有个什么事 续什么续,都过了缴费期了。

我有烦躁,再说这不是好好的吗?

但我知道自己心虚。

第二天一早,我地起早了,想去看看爷爷。

走到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推门进去,爷爷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个旧手帕,看见我进来,慌忙把手帕塞进枕底下。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嗓子有痒。

冲我摆摆手,你去上班吧,别管我。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又过了半个月,那天是周末,我在家修理院子里的水龙。

爷爷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突然咚的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我扔下扳手冲过去,爷爷已经说不出话了,嘴角歪向一边,眼神涣散。

快叫救护车!

我冲着屋里喊。

救护车来的时候,爷爷已经昏迷了。

医生说是急性脑梗,得马上手术。

我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一路上脑子里嗡嗡的。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医生问:有医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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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发紧。

那先交押金,一万。

我去缴费处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万块钱,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但后续治疗费不低,让我们做好准备。

我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句话不说,就是抹眼泪。

李秀英拿着缴费过来:建国,今天已经花了一万八了。

我看着子上的字,眼前发黑。

一万八,要是有医保,能报销百分之七十,自己只要掏五千多。

但现在 爷爷住院第三天,我去病房看。

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见我进来,想说什么,但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我坐在床边,握着枯瘦的手:爷爷,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的眼角流下一滴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进枕里。

那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走廊:建国,你爷爷枕底下有个东西,你去看看。

我回到病房,爷爷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掀开的枕,下面压着那方旧手帕。

我打开一看,手帕上沾着血迹,已经发黑了,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手帕里还包着一张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打开,是一张去年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肺部阴影,建议复查。

我的手开始抖。

去年?

去年爷爷就查出来有问题?

为什么不说?

我拿着那张纸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但一直瞒着,怕花钱。

而我,为了那380块钱,连医保都没给续。

李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怎么了?

我把体检报告递给她。

她看完,眼圈红了:你这个当孙子的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第十天,爷爷走了。

走得很突然,睡梦中走的。

医生说可能是并发症。

办丧事的时候,村里的老刘来帮忙。

拍着我的肩膀:建国,节哀。

你爷爷这一辈子不容易,拉扯大了你们一大家子。

我,说不出话。

医院的账最后算下来,总共三万八。

如果有医保,自己只要承担一万一。

但现在,三万八全得自己掏。

更要命的是,钱花光了,人还是没留住。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扶着爷爷的灵柩,突然觉得别重。

不是灵柩重,是心里压着的东西太重。

回到家,李秀英在收拾爷爷的遗物。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爷爷这些年的积蓄,一共一万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留着给孩子们上。

李秀英把纸条递给我,转身进了厨房。

我听见她在里面抽泣。

我坐在爷爷生前坐的那把藤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一万二,爷爷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留给孩子们。

而我,为了380块钱,连的医保都不给续。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

我妈出来,在我旁边坐下:建国,别自责了,你爷爷不会怪你的。

妈。

我的声音哑了,我算错了。

我以为的是380块钱,实丢的是爷爷的命。

我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她没说下去。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爷爷坐的那把空藤椅上。

我突然想起爷爷最后一次跟我说的话:浪费那钱干什么。

原来不是不去医院,是舍不得花钱。

而我竟然真的顺着的话,连医保都没给续。

我掐灭烟,站起身,走到那把藤椅前,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人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