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领导大婚,我随礼6900元,她回赠一块腕表,佩戴6年后手表停摆;拆开才看见表背刻着地址与7位数字
女领导大婚,我随礼6900元,她回赠一块腕表,佩戴6年后手表停摆;拆开才看见表背刻着地址与7位数字
“苏晴,凌总大婚你准备随多少?”
同事把脑袋凑过来的时候,我正盯着工资条上那串数字发呆。
“我打算随6900元。”
“你疯了?你一个月到手才多少?”
我没吭声,只是把工资条折好塞进抽屉里。
凌若薇是我的直属领导,也是把我招进这家公司的人。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是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进了这家做文化策划的公司。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凌若薇三十出头,做事干练,说话直接,在公司里口碑很好。
她对我算是照顾,虽然平时要求严格,但该教的都会教。
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她会给我点一份外卖。
我方案被客户否掉的时候,她会帮我一起改。
所以我一直记着这份情。
她结婚的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部门都在讨论随礼的事。
有人说随2000,有人说随3000,还有人说不随,反正领导也不缺这点。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随6900。
这个数字是我精心选的,六六大顺,长长久久的意思。
婚礼办在一家挺体面的酒店。
我穿着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连衣裙去了。
凌若薇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台上,笑得很开心。
她老公看起来比她大几岁,听说是做生意的。
我把红包递给签到台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肉疼。
6900元,差不多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但我觉得值,凌若薇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心意应该的。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凌若薇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晴,昨天谢谢你来。”
她语气比平时温和很多。
“应该的凌总,祝您新婚快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回礼,你收着。”
我接过来,是个挺普通的深蓝色绒布盒子,不大。
“凌总您太客气了。”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腕表。
表盘很小,银色的,表带是深褐色皮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不是那种名贵牌子,但质感还可以,走时也准。
“这表我戴过一阵子,挺准的,现在不戴了,给你吧。”
我愣了一下。
随礼6900,回赠一块旧表?
但我脸上没表现出来,笑着说谢谢凌总。
她点点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的语气。
“行了,去忙吧,下午那个提案再改一版。”
我把表戴上,表带扣有点松,但还能用。
回到工位上,旁边同事探头看了一眼。
“就这?你随了快七千,她就给你块旧表?”
“挺好的,我正好缺块表。”
同事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也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凌若薇可能就是觉得这表不错才给我的。
她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想太多弯弯绕绕。
这块表我戴了六年。
表带换过两次,表盘磨损了一些,但走时一直很准。
我每天早上出门前戴上它,晚上回家摘下来。
有时候加班到很晚,看着表盘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心里就踏实。
这六年里,公司发生了很多变化。
凌若薇升了总监,手里管着整个策划部。
我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做差不多的事。
中间有几次升职的机会,最后都给了别人。
凌若薇找我谈过一次话。
“苏晴,你能力没问题,但还需要再沉淀沉淀。”
我点头说好。
其实我知道,那些升上去的人,要么是跟她关系更近的,要么是外面招来的。
有一次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客户很满意。
结果在总结会上,凌若薇把功劳归给了另一个同事。
“这次主要是小周在跟进,苏晴配合得也不错。”
我坐在下面,指甲掐进掌心里。
会后我找她理论。
“凌总,那个方案是我从头到尾做的。”
“我知道,但小周要升职,需要这个业绩。”
“那我呢?”
“你下次还有机会。”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对凌若薇感到失望。
后来又有一次,我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其实不是我的错,是合作方临时变卦。
但凌若薇在部门会议上把我批了一顿。
“苏晴,你做事情能不能靠谱一点?”
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我脸涨得通红。
散会后我在洗手间待了很久。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手腕上那块表还在走。
滴答滴答,像在提醒我时间在流逝。
我努力过,试过争取,试过反抗。
但每次都被轻飘飘地压下来。
凌若薇有她的理由,有她的安排,有她的考量。
而我,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子。
需要的时候拿起来用,不需要的时候放在一边。
我开始怀疑当初随的那6900元到底值不值。
也开始怀疑这块旧表是不是真的是好意。
但日子还得过,工作还得做。
我把表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我第三年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出门时撞在玻璃门上。
表没事,就是多了这道痕。
我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
心想这表质量还挺好,磕成这样都没停。
第六年的秋天,表停了。
那天早上我出门前照例戴上它,发现指针不动了。
我拧了拧表冠,没反应。
晃了晃,还是不动。
六年了,可能是机芯老化了吧。
我本来想拿去修,但那天赶着开会,就把表摘下来放进了包里。
公司在做一个大项目,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凌若薇每天开会到很晚,我跟着连轴转了两个星期。
好不容易项目交付出去了,我才想起来包里的表。
周末我找了家修表的小店。
老师傅戴着放大镜看了看。
“你这表有些年头了吧?”
“嗯,戴了六年。”
“机芯没问题,就是太久没保养了,得拆开清理一下。”
“行,那您帮我弄弄。”
老师傅点点头,拿着工具开始拆后盖。
我站在柜台前等着,心里盘算着修一下得花多少钱。
拆到一半的时候,老师傅停了一下。
“小姑娘,你这表后面刻了东西啊。”
“刻了什么?”
他把表背转过来给我看。
我凑近了瞧,后盖内侧确实有刻痕。
很细很浅,如果不是拆开根本看不见。
是一行小字,前面是个地址。
后面跟着七个数字。
我看了半天,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大概是什么?”我问老师傅。
“看着像是一串编号,或者是日期什么的。”
老师傅把表背递给我,让我自己看。
地址我认识,就在本市,是个老小区的名字。
七个数字是:2 7 0 3 1 0 5。
我反复看了几遍,没想明白。
这表是凌若薇给我的,刻的却是别人的地址和数字。
那这个别人是谁?
2703105,是日期吗?不对,日期没这么写的。
是电话号码?太短了。
是某种编号?什么编号?
我把表留在店里保养,留了电话等通知。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串数字。
凌若薇为什么要把一块刻着别人地址和数字的表给我?
是无意的,还是她也不知道这表后面有字?
不对,表是她的,她至少戴过一阵子。
那她知不知道这串刻字?
如果知道,为什么要给我?
如果不知道,那这表她又是从哪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地址我查了一下,是个挺旧的小区。
在城西那边,离公司很远,离凌若薇家也不近。
2703105,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试着拆解这串数字。
27可能是门牌号,03可能是单元或者楼层。
那后面的105呢?
也可能是日期,27年3月10号?太远了。
或者是2月7号,03房间,105什么的。
我脑子里冒出各种组合,又一一否定。
说实话我本来想把表直接扔了的。
一块旧表而已,修不修都行。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想知道这串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我想知道凌若薇给我这块表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六年了,我戴着这块表上班下班加班。
这六年里我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不甘。
每次想撂挑子不干了,就摸摸手腕上的表。
告诉自己再忍忍,再等等,总会好的。
结果呢?
忍了六年,什么都没等来。
现在表停了,后面还冒出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六年特别可笑。
就像这块表,看着在走,其实里面早就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
晚上凌若薇给我发了条消息。
“苏晴,下周有个新项目,你准备一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窗外的天很暗,像是要下雨。
我把表从包里拿出来,借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那串数字。
2 7 0 3 1 0 5。
我把它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设了个提醒。
明天,我要去那个地址看看。
不是为了凌若薇,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随了6900元、忍了六年、到现在才敢回头看的自己。
我把表扣上手腕,虽然它已经不走了。
但有些东西,停下来了反而更清楚。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假。
这是我六年来第二次请假,上一次是我爸住院。
我没跟凌若薇说具体缘由,只在系统里提了申请。
她也没问,直接点了同意。
出门的时候天有点阴,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我脖子发凉。
我把那块停了的表揣进口袋里,打了个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把地址报给他。
他皱了皱眉。
“那地方挺偏的,老小区,路不好走。”
“没事,您开就行。”
车开了快四十分钟,窗外的楼越来越矮,越来越旧。
最后停在一片灰扑扑的居民楼前面。
楼体外墙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几根晾衣杆从阳台伸出来,挂着褪色的被单。
我下了车,对照着手机备忘录里的地址找过去。
二十七号楼,三单元,一零五。
单元门的铁门锈得厉害,锁早就坏了,虚掩着。
楼道里光线很暗,墙皮一块块往下掉。
我踩着水泥台阶往下走,一零五在最里面。
门是老式的那种防盗门,枣红色的漆掉了大半。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点犹豫。
万一里面住的是个陌生人,我该怎么开口?
说这块表是别人给我的,我好奇来看看?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还是抬起手敲了门。
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
我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了些。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
她眯着眼睛看我,脸上的皱纹很深。
“你找谁?”
“奶奶您好,我……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表,递到她面前。
老太太的眼神落在表上,忽然就不动了。
她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手慢慢抬起来,接过表。
指尖在表盘上摸了摸,又翻过来看背面。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这表……你从哪来的?”
“是我领导给我的,她以前戴过。”
“你领导叫什么?”
“凌若薇。”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她把门拉开,让我进去。
屋里很小,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木桌。
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
老太太把表放在桌上,转身给我倒了杯水。
手一直在抖。
“这表是我儿子的。”
我愣了一下。
“您儿子的?”
“他叫周远,这表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年我给他买的。”
老太太坐下来,把表拿在手里。
“他戴了三年,后来……后来有一次出门,再也没回来。”
“出了什么事?”
“车祸。那天下大雨,他骑电动车去上班,被一辆车撞了。”
“人当时就不行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但我看到她握着表的手指节发白。
“那这表怎么会在凌若薇那?”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凌若薇……是我儿子的对象。”
“他们那时候已经准备结婚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凌若薇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在公司里,所有人都以为她老公是她唯一的一段婚姻。
“那后来呢?”
“后来我儿子走了,凌若薇来家里收拾东西。”
“我把表给了她,说留个念想。”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
“她拿了表之后,头两年还来看看我,后来就不来了。”
“电话也换了,我找不着她。”
我心里堵得厉害。
那块表戴在我手上六年,我一直以为是凌若薇的东西。
原来它属于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奶奶,那表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哪个数字?”
我把表背面指给她看。
老太太凑近了瞧,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我刻的。”
“那会是谁?”
“应该是凌若薇,她以前在首饰店打过工,会刻这些小东西。”
我把那串数字念给她听:二七零三一零五。
老太太皱着眉想了想,忽然拍了下大腿。
“二七年三月十号,是远子出事的日子。”
“零五……零五应该是他出事的路口编号。”
“我们家远子走的那条路,路口就是零五号。”
我呆住了。
凌若薇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这串数字刻在表后面的?
她把这表给我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
“奶奶,凌若薇后来跟您联系过吗?”
“没有。我打她电话打不通,去她以前住的地方也找不着人。”
“我老了,走不动了,后来也就没再找。”
老太太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表盘。
“这表走得还准吗?”
“不走了,前几天刚停的。”
“那修修还能用,远子可喜欢这块表了。”
我看着她把表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个孩子。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隔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重。
我坐了一会儿,把身上带的现金都掏出来放在桌上。
老太太死活不要,推了半天。
最后我趁她不注意,塞在了沙发垫子底下。
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我。
“闺女,你要是见着凌若薇,跟她说一声。”
“我不怪她,我就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不来了。”
我点头说好,转身往巷子外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那块表,你留着吧。”
“远子不会介意的。”
我没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绷不住了。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打了很久的车。
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哗哗响。
我掏出手机,翻到凌若薇的微信。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一天她发的那句“苏晴,下周有个新项目,你准备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六年了,我给她做了多少事,加了多少班,背了多少锅。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性格冷淡,做事有她的道理。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连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都能说丢下就丢下。
那我呢?
一个给她随了6900元、戴了六年旧表的下属,又算得了什么?
我没发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
打车回了家,进门把表放在书桌上。
台灯照着它,表盘上那道划痕在光线下很明显。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团乱。
那块表在我手里转了六年。
我每天戴着它,以为那是一份情意,一份认可。
结果它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凌若薇过去的钥匙。
她把这把钥匙交到我手上,到底是想让我发现什么?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想过我会戴那块表六年?
她可能觉得我会随手扔掉,或者放在抽屉里再也不碰。
但她错了。
我不仅戴了,还戴到它停了,还把它拆开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一切照旧。
凌若薇还是那个凌若薇,开会、安排工作、催进度。
她看到我的时候点了下头。
“昨天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行,今天把新项目的方案框架理出来,下班前给我。”
我点头说好,转身回工位。
坐在电脑前,我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老太太那张脸,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是苏晴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周明远,是周远的堂弟。”
“我婶婶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去找过她。”
我心里一紧。
“您好,我确实去过。”
“那块表在我哥走后第三天就不见了,我们一直以为是婶婶收起来了。”
“没想到是在凌若薇那。”
他顿了顿。
“凌若薇这个人,你最好离她远点。”
“什么意思?”
“我哥出事那天,是去找她的。”
“两个人吵了一架,我哥骑车走的时候,情绪很不好。”
“后来就出事了。”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是说,周远的车祸跟凌若薇有关?”
“有没有关,没有证据。但我婶婶不知道这些,我们没敢告诉她。”
“我只知道,我哥出事之后,凌若薇把表拿走,再也没出现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晴,你戴了那块表六年,凌若薇知道吗?”
“她知道,这表就是她给我的。”
“那她一定知道你会看到那串数字。”
“她一定知道。”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凌若薇把表给我,不是因为大方,也不是因为好心。
她是故意的。
她算准了我舍不得扔,算准了我会一直戴着。
但她算不到表会停,算不到我会把它拆开。
又或者,她都算到了。
从六年前婚礼上那个红包开始,她就一步步把我算进去了。
我起身走出食堂,站在走廊的窗边。
外面开始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把玻璃打得一片模糊。
我掏出手机,翻到凌若薇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凌总,那块表后面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想了想,又删了。
重新打:凌总,周远的妈妈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回去看她?
这次我没删,直接发了出去。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一直没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凌若薇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冷得我后背发麻。
“苏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语气很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跟着她走进去,她把门关上了。
百叶窗拉着,屋里光线很暗。
她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去见了谁?”
“周远的妈妈。”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她还说了什么?”
“说了周远,说了车祸,说了你再也没去过。”
凌若薇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站在那,心跳得很快,但没退。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恨,又像是怕。
“苏晴,那块表你给我拿回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表是你给我的,周远的妈妈也说让我留着。”
凌若薇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截。
“我让你拿回来你就拿回来,别跟我废话。”
我没动。
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没有低头。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苏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块表给你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婚礼上,你给的红包是最多的。”
“多到我看着就烦。”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你一个刚来三年的小职员,随6900,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记着你的好,想让我提拔你,对不对?”
“我偏不,我就给你一块破表,看你什么反应。”
“结果你居然戴上了,一戴就是六年。”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我。
“苏晴,你说你是不是傻?”
我站在那,手攥成了拳头。
凌若薇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更傻的还在后面。”
“那块表后面的数字,你以为是什么?”
“那是我刻的没错,但你知道为什么刻吗?”
我盯着她的嘴,等着她说下去。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半张脸。
她张开嘴,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道雷,把我六年里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念想,全都劈得粉碎。
付费卡点
凌若薇的那句话砸进我耳朵里,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后面的数字,是我故意刻的。”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刻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那串数字不是日期,也不是什么路口编号。”
“是我那会儿在首饰店打工的工号。”
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远出事那天,我本来要跟他去领证的。”
“他骑车来找我的路上出了事。”
“我没去成,后来也没去成。”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我后背冒冷汗。
“我把工号刻在表背面,就是想记住那天我本来应该在他身边。”
“但我后来想通了,人没了就是没了,我总得往前走。”
“所以你就把他妈扔下不管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凌若薇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晴,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我不懂一个人怎么能看着自己死去对象的妈,连个电话都不打。”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
“够了,那是我跟周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是轮不到我。”
“但那块表是你亲手给我的,我戴了六年,这事就跟我有关系了。”
凌若薇盯着我,眼睛里像结了层霜。
“苏晴,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把表还回来。”
“表我可以还你。”
“但我要你当着周远妈妈的面还。”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一起去城西,把表亲自还给老太太。”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这块表怎么来的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全公司。”
凌若薇盯着我看了很久,胸口一起一伏的。
最后她咬着牙说了句好。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凌若薇跟我一起坐上了去城西的车。
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脸绷得很紧。
到了小区门口,她忽然停住了。
“我不进去了,你把表还给她就行。”
“不行,你自己答应了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还是跟着我上了楼。
敲门的时候,凌若薇的手在抖。
老太太开了门,看见我先是笑,看见我身后的凌若薇,笑容慢慢没了。
“若薇?”
凌若薇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老太太侧过身让我们进去。
屋里还是那样子,旧沙发,木桌,墙上挂着周远的照片。
凌若薇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张照片,脚步顿了一下。
我掏出表放在桌上。
“奶奶,这表我带回来了。”
老太太拿起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凌若薇。
“若薇,这表上刻的字,是你弄的?”
凌若薇点了点头,没敢看她。
“你把它给了别人?”
“给了苏晴。”
老太太把表攥在手里,声音很低。
“那你知道这表是谁的?”
“周远的。”
老太太走到墙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男人。
“周远走的那天,我在家等了一宿。”
“我以为他会带你来吃饭,我包了饺子,韭菜馅的。”
“后来等来的电话,说他在医院。”
凌若薇的肩膀开始抖。
“这六年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来了。”
“我寻思是不是我那天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
“后来我等不动了,也就不等了。”
老太太转身看着凌若薇,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若薇,你走吧。”
“我不怪你,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了。”
凌若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屋里,看着老太太把表重新戴在手腕上。
“奶奶,对不起。”
“傻闺女,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把这个带回来,我就知足了。”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凌若薇站在路边,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她没转身。
“苏晴,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行。”
“你那个位置,我早就想换人了。”
“那就换吧。”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你赢了,高兴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谁赢不赢的,凌总。”
“你放下了周远,我放下了那块表,各走各的路。”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苏晴,你比我想的硬气。”
“以前是软的,软了六年。”
“现在不软了。”
我转身往公交站走,没再回头。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接发了辞职邮件。
人事打电话来问缘由,我说个人发展,没提别的。
凌若薇批得很快,当天就办完了手续。
我收拾工位的时候,以前的同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苏晴,你真走了?”
“嗯。”
“凌总今天脸色特别难看,开会的时候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
我笑了一下,把最后一样东西装进纸箱。
“跟我没关系了。”
抱着箱子出了公司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苏晴?你那边怎么样?”
“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先歇着吧。”
“我上次说的那个工作室,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问问。”
“我朋友姓叶,人挺爽快的。”
我想了想。
“行,你帮我问问。”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种压了六年的闷,好像一下子散了不少。
三天后我去见了叶老板。
她的工作室在一栋老楼里,地方不大,人也不多。
她看了我带的几个方案,点了点头。
“你基础不错,但太规矩了,缺了点火气。”
“我以前的工作环境不太允许有火气。”
她笑了一下。
“我这没那么多讲究,活干好就行。”
“明天能来上班吗?”
“能。”
新工作比以前忙,但奇怪的是我没觉得累。
叶老板说话直来直去,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绕弯子。
有一次我方案写砸了,她把我叫过去当面批了一通。
批完又扔给我一杯奶茶。
“错了就改,别放在心里憋着。”
我坐在工位上喝那杯奶茶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日子。
不用猜领导的心思,不用忍气吞声,不用拿热脸贴冷屁股。
一个月后,周明远约我吃了顿饭。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上面是老太太的照片。
她坐在院子里,手腕上戴着那块表,笑得特别舒展。
“表走得挺准,我婶婶天天戴着。”
“那就好。”
“还有件事。”
“凌若薇上个月离职了,听说是自己走的。”
“她那个老公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两个人闹得不太好看。”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吗。”
“你不解气?”
我想了想。
“解气谈不上,就是觉得跟我没关系了。”
周明远笑了一下。
“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总是藏着掖着,现在有什么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确实是。
从前我总怕说错话得罪人,怕这个怕那个。
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坏的事我都经历过,剩下的都是往上走的。
吃完饭出来,街上的路灯刚亮。
周明远问我要不要送我,我说不用,自己走走。
沿着马路慢慢走,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手腕上空空的。
那块表戴了六年,摘下来之后反而觉得轻松。
手机响了一下,是叶老板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个新客户,你来对接。”
我回了句好。
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太多,但月亮挺亮的。
我忽然想起那串数字:二七零三一零五。
二十七,我今年二十七。
零三,我三月来的这家新公司。
一零五,我今天刚好搬进新的出租屋,门牌号一零五。
我站在路灯下,把这些巧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人跟人的缘分也好,注定也好,有时候就是这么说不清。
我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从前轻快了。
风从背后吹过来,像是推着我走。
前面的路还长,但我不打算再低着头了。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
是周明远发来的一条消息。
“婶婶让我转告你,那块表她想给你留着。”
“她说你戴了六年,跟它有缘。”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话。
“帮我谢谢奶奶,但表留给她。”
“那是周远的表,就该在周家。”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家走。
风还在吹,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
那是我新租的房子,灯还没亮,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有刚买的几盆绿植,有摊在桌上的新方案,还有一把舒服的椅子。
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这样刚刚好。
我推开单元门走进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一步一步,稳稳的。
再也没有什么表在手腕上嘀嗒嘀嗒地催着我走了。
我想走多快就走多快,想停就停。
这样的日子,才像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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