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那边传来消息，赞比亚部分对华铜出口将用人民币结算。非洲第二大铜生产国要对“美元”松绑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近日，赞比亚央行行长卡亚亚在曼谷公开表示，从明年起，赞比亚部分对华铜出口将用人民币结算。卡亚亚说得很直白，这项安排将率先在中国矿业企业中推行，因为这些中资矿企此前已经用人民币在赞比亚缴纳矿业税费。赞方还希望未来新增贷款能以人民币计价，并正与中方磋商货币互换事宜。
这怎么理解？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闭环操作——赞比亚出口铜矿，收人民币；再用赚来的人民币交税，等政府积攒起稳定的人民币现金流时，可以申请人民币贷款，再用铜矿贸易赚取的人民币直接还本付息。
依靠这种实际的贸易与财税需求，中赞之间的货币互换也就有了落地基础，能够减少整个对美元的依赖。另外，两国之间的贸易步骤简化、还减少了汇率亏损。
结合赞比亚当下的处境，这样的决策并不难理解。这个国家高度依赖铜矿出口创汇，国内美元外汇储备长期紧张，本币克瓦查对美元的汇率像坐过山车，每一次汇兑都要被美元体系“刮一层皮”。和中方贸易用人民币结算，就省去了美元中转这一环，既保住了美元储备去进口粮食、药品等刚需商品，又减轻了本币的汇率压力。说白了，赞比亚就是被美元卡脖子卡怕了，开始想办法自救了。
当然，赞比亚的选择不是个例，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去美元化”版图正在不断扩大。
在中东，沙特2023年就官宣对华原油贸易可以选择人民币结算；在拉美，巴西的铁矿石、大豆贸易也有用人民币结算的选项；阿根廷锂矿出口也试点人民币交易，并多次续签中阿货币互换；俄罗斯在俄乌冲突后，对华油气、煤炭、金属矿产更是大规模转向本币结算。如今，赞比亚也成为非洲方向的一位新加入者。
这些国家有一些共性——要么资源出口高度集中，要么美元外汇储备紧张，要么本币容易在美联储的加息周期里剧烈贬值，而它们又都同时与中国保持着庞大的贸易往来。对这些国家而言，用人民币结算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收到人民币后，可以直接用来采购中国的工业品、基建物资和机械设备，从而形成一个卖出资源、买入商品的闭环。这也是人民币结算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贸易双方绕开第三方货币直接交易，把汇率风险和兑换成本挡在了门外。
必须承认，这是一次值得肯定的探索。对赞比亚来说，它缓解了外汇短缺，为后续人民币计价贷款和货币互换铺平了道路；对中资矿企来说，省去了人民币换美元、美元再换当地货币的双重汇兑，实实在在降低了交易成本；对人民币国际化来说，非洲大宗商品领域多了一个真实落地的应用场景，也让更多非洲金融机构有了接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动力。
但客观来看，红利与挑战同步。必须认清，这只是一次“部分铜矿出口”的试点，且优先面向中资企业，不能简单理解为中赞贸易实现本币互换了。其二，赞比亚本币经济体量有限，人民币在其国内的市场深度和流动性都不足，结算规模注定受限；另外，中赞货币互换仍在谈判之中，没有充足的人民币存量，这套闭环就难以真正转起来。更关键的是，全球大宗商品的定价权至今仍牢牢握在美元体系手中，单靠个别资源国调整结算币种，还谈不上撼动美元。
回头看沙特、巴西的实践，道理是一样。它们都完成了“可以用人民币结算”的官宣，但落地多年，人民币在实际结算中的占比依然有限。这提醒我们：大宗商品本币结算，宣布容易，规模化推广很难，真正受制于货币流动性、市场习惯和结算基础设施的成熟度。赞比亚迈出的这一步，同样绕不开这些硬约束。“去美元化”是一场需要耐心的持久战。
我们可以做个大致推演。短期内，如果中赞货币互换顺利谈成，人民币结算范围大概率会从铜矿逐步向更多贸易品种延伸，赞比亚提出的“人民币计价贷款”也有了落地可能；加纳、纳米比亚等同样渴望摆脱美元依赖的非洲资源国很可能会相继跟进，CIPS在非洲的覆盖将进一步扩大。
全球货币体系走向多元化，是趋势，更是漫长的进程，眼下谈及人民币取代美元并不现实。我们应该清楚的看到，这些国家不是真的要与美元“松绑”，而是为自己多准备一个“货币备胎”，让经济命脉不至于完全绑在别人的货币政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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