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弛是租来的,每月1200新币。
所有人都说新加坡是亚洲最适合养孩子的地方。干净、安全、双语教育、花园城市。网上那些视频里,新加坡妈妈穿着瑜伽裤,推着婴儿车在植物园散步,下午三点喝椰子水,配文写“松弛感拉满”。
我带着三岁的儿子搬来新加坡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三年之后,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得罪人的话:那种松弛,你根本卷不起。
不是新加坡不好。恰恰相反,它太好了,好到每一寸“松弛”背后都标着价码。一个印尼帮佣每月650新币起,加上人头税、保险、食宿,实际支出奔着1200去。幼儿园下午一点半就放学,如果不请人接、不报课后班,就得自己请假。而那些视频里喝着椰子水的妈妈,她们家里至少有一个帮佣,外加一个随时待命的外婆。
没人在网上说这些。
我站这边:新加坡的育儿松弛感,是一个精心包装的幻觉。它属于月入一万五新币以上的家庭,属于父母住在隔壁的本地人。不属于你这样的外来者。
我第一天去接孩子放学,就明白了这件事。
一、接孩子是道数学题
2021年8月,儿子第一天去幼儿园。我请了半天假,穿着通勤的衬衫和西裤就去了。
幼儿园在楼下商场三楼,从我家走过去七分钟。我算得很精确:一点半放学,一点十五出门,一点四十接出来,两点前到家,两点半还能回公司开个会。
一点二十分,我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几个人。
站在我前面的是一位安娣,六十岁上下,穿灰色T恤和人字拖,手里举着一把伞,背包侧兜塞着一个保温壶。壶上贴着一张标签,用马克笔写着“陈嘉怡”。那是她孙女的名字。
“你也来接啊?”她转头看我,福建口音的华语,尾音往上扬。
“第一天。”我说。
“哦,新来的。”她点点头,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你等一下就知道,一点半放学,你一点二十来,已经算晚了。明天要一点十分到。”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铁门就开了。孩子们像小鸭子一样涌出来。我儿子背着书包,一眼看到我,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脸埋在我西裤上蹭了一下。
我正准备走,旁边的安娣却接过孙女后没有回家。她牵着孩子往商场另一边走。
我跟在后面,以为她们去坐电梯。
结果她拐进了一间补习中心。门口挂着“Kumon”的招牌,玻璃门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孩子,一人一张小桌子,低着头在写东西。
我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四十分。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书包都没放下,就被外婆推进了教室。她回头看了外婆一眼,表情很平静,像已经习惯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儿子的书包带,愣了大概五秒钟。儿子问我:“妈妈,我也要去吗?”
“不去。”我说。但我的声音有点虚。
“安娣,她这么小就补课啊?”我问。
“补习啦,不补跟不上。”她把保温壶从背包里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孙女,“你以后就知道了。幼儿园教的东西不够,Kumon一个月180块,便宜啦。”
180块。我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个月180,一年2160,如果从五岁补到十二岁,七年就是一万五千多。这还只是一门课。
“那她几点回家?”我问。
“四点半。补习完我带去楼下食阁吃饭,然后回家洗澡,六点半她妈妈下班来接。”
六点半。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从早上七点出门,到晚上六点半,超过十一个小时在外面。比我还长。
我低头看了一眼儿子。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地砖缝里的一根草。
后来我才知道,幼儿园放学后的时间表,才是一个新加坡家庭的真实战场。本地幼儿园大多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放学。这个时间点,几乎所有双职工父母都在上班。解决方案只有三个:请帮佣、找老人帮忙、送课后托管。
帮佣不是每个家庭都请得起。一个印尼或菲律宾帮佣,月薪650到900新币,加上政府人头税每月300新币,再加保险、食宿、每半年一次回国机票,一个月实际成本1200到1500新币。我邻居请了一个,她跟我说:“菲佣工资700,人头税300,保险一年400,算下来每个月差不多1300。我一个月工资才4500。”
找老人帮忙?前提是你父母住得够近。新加坡组屋政策有“就近购房津贴”,鼓励子女和父母买在同一区甚至同一栋楼。但我问过,很多年轻夫妻排不到号,等五年是常态。
课后托管呢?我查过一家离我家最近的,一个月480新币,从下午一点半到七点。听起来还行。我打电话过去,对方说:“waiting list有二十几个人,你要排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我儿子才三岁,三个月之后他还认识我吗?
我最后选了自己每天两点请假出来接。请了一个月,老板找我谈话了。他说:“我理解你的情况,但你要考虑一下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儿子在爬行垫上搭积木。我老公在视频那头,他在国内,还没过来。我跟他说了接孩子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你辞职?”
我没说话。
我站这边:新加坡的育儿松弛感,建立在一个极其精密的分工系统上。你以为那些妈妈在植物园散步是因为她们心态好,其实是因为她们有帮佣、有父母、有托管,三选一,或者三选三。如果你没有,你就得自己变成那个系统。
二、家长群比公司群更累
我进了幼儿园家长群的那天晚上,手机震了四十七次。
群名叫“PG A 2021-2022”,里面四十二个家长。我进去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群里正在讨论一件事:要不要集体请一个拼音老师来教孩子。
一个妈妈发的消息:“我问了,老师上门教,一个小时80块,如果六个孩子一起,每人14块,便宜很多。”
另一个妈妈秒回:“算我一个。”
“我也要。”
“加我一个。”
“我孩子下午还有游泳课,能排四点半之后吗?”
“四点半太晚了,我孩子五点要吃饭,六点要睡觉。”
“那就三点半。”
“三点半我在上班,没人送。”
“我帮你送,你出车费。”
“多少钱?”
“Grab过去大概8块,我们分摊。”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下刷。儿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我老公在视频那头说“你还没睡?”,我说“等一下”。
我打了两个字:“算我。”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接孩子。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到我,笑了一下:“你是新来的那个妈妈吧?我是林太太,群里的那个。”
“你好。”
“拼音课的事,我先收一下钱,一个月四次,每人56块。”她把文件夹翻开,里面贴着一张表格,上面已经写了七八个名字。
我给了她60,她找了我4个硬币。硬币放在我手心里,有一枚是2019年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她数到第三枚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问我:“你以前在国内做什么的?”
“媒体。”
“哦,”她点点头,“那挺好的。不过在这边,很多妈妈都不工作了。请帮佣不划算,自己带又没时间。你算一下,你一个月工资减去帮佣费、交通费、税,到手可能就剩一千多。还不如自己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份菜的价格。我手里攥着那4个硬币,没接话。
“对了,”她合上文件夹,看着我说,“你有没有给小朋友报游泳课?这边很多孩子三岁就开始学了。”
“没有。”
“那你最好抓紧。小学一年级有游泳测试,不会游的话很麻烦。”
“一年级?”我儿子才三岁。
“对啊,你以为很远吗?”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带恶意,但让我觉得后背发凉,“时间很快的。”
我后来算了一下:拼音课一个月56块,游泳课一个月120块,如果再加一个数学启蒙班,一个月180块,加起来356块。这还只是课外班。幼儿园学费一个月1100块,吃饭一个月400块,交通一个月150块,加起来一个月2000块。
我一个月工资,税后4200块。
也就是说,我一半的工资,花在一个三岁孩子身上。
而群里那些妈妈,她们讨论的不是“要不要报”,是“报哪个老师好”。一个妈妈说:“我对比了三个拼音老师,最后选了陈老师,因为她用游戏教学法。”另一个说:“我女儿上了两个月,现在能认一百多个字了。”第三个说:“一百多个?我儿子才认六十几个,是不是老师不行?”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
最后我退出了那个群。
但第二天,林太太又把我拉了回去。她私信我说:“你别退,信息都在里面,退了会漏掉。”
我说:“好。”
她发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说:“周末有个育儿讲座,你要不要去?讲怎么给孩子做英语启蒙。免费。”
我回:“好。”
周末我去了。讲座在一个社区中心,来了三十多个妈妈,大部分是本地人。讲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穿得很精致,说话温柔。她讲了两个小时,核心内容是:零到六岁是语言黄金期,家长要每天陪孩子读半小时英文绘本,要给孩子听英文儿歌,要报一个系统的自然拼读课程。
讲座结束后,我旁边的妈妈站起来,跟她朋友说:“走吧,我约了自然拼读的试听课。”
她朋友说:“哪家?”
“Learning Lab,一个月320。”
“贵是贵了点,但有效。”
我站这边:新加坡的家长群,不是一个交流平台,是一个信息战场。你不参与,你就落后。你参与了,你就得掏钱。没有中间选项。而那些看起来轻松的妈妈,她们只是在另一个群里聊得更深而已。
三、快乐教育是个传说
儿子四岁那年,我带他去参观一所小学。是学校的开放日,我请了半天假,排了四十分钟队才进去。
学校很大,操场上有跑道、篮球场、还有一个攀岩墙。教室里有空调、投影仪、还有一排平板电脑。我心想,不错啊,比我想象的好。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女老师,三十多岁,穿蓝色polo衫,说话很快。
“我们学校是双语教学,华文和英文各占一半。一年级开始就有课外活动,CCA从三点到五点。我们注重全面发展。”
我举手问:“那作业多吗?”
她笑了一下:“不多,一年级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半个小时。我松了一口气。
但参观结束后,我在校门口碰到一位妈妈,她儿子在这所学校读三年级。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看到我出来,主动跟我搭话。
“你是来参观的?”她问。
“对。”
“我跟你说实话,”她压低声音,“你不要信老师说的。”
“什么?”
“作业半个小时?那是一年级。到了三年级,每天两个小时。到了五年级,三个小时。我儿子现在每天晚上做到十一点。”
十一点。小学生做作业做到十一点。
“那快乐教育呢?”我问。
“快乐教育?”她笑了一声,那种笑很短,像被呛了一下,“新加坡的快乐教育是给外国人看的。本地人谁信这个?你看那些补习中心,周末排队排到门外。”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少做一点?”
她看着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PSLE吗?”
“小六会考?”
“对。小六会考决定他去哪个中学。中学决定他以后去哪个初级学院。初级学院决定他上哪个大学。一步都不能错。”
她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我儿子现在三年级,我已经开始给他准备PSLE了。”
“三年级准备小六会考?”
“不算早。有的妈妈一年级就开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他们笑得很开心,喊得很大声。我突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布景,而真正的比赛在别的地方进行。
这位妈妈姓张,我叫她张姐。她以前是会计,生了二胎之后辞职了。现在全职带孩子,老公一个人赚钱。
“你后悔吗?”我问她。
“后悔什么?”
“辞职。”
她想了一下,说:“不后悔。我算过,如果我上班,一个月赚3000,请帮佣1300,交通200,税200,到手1300。还不如自己带。而且我自己带,孩子功课我能盯着。请帮佣盯不了功课。”
“那你老公压力大吗?”
“大啊。他一个月赚6000,房贷2000,车贷800,孩子补习费1000,剩下的就是吃饭和日常。每个月存不下钱。”
“那你们怎么应对?”
“应对什么?”
“就是……万一有什么意外?”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敢想。想了就睡不着。”
我站这边:新加坡的“快乐教育”是一个出口转内销的故事。外国人看到的是花园城市、双语教学、CCA丰富。本地人看到的是PSLE、补习班、和一条从六岁就开始的赛道。你可以选择不跑,但你的孩子会替你跑。
四、没后援就别谈松弛
陈美玲住在我楼下,三房式组屋,三个孩子,老公做销售,她在银行上班。
我第一次去她家是送一盒我做的饺子。她开门的时候,头发用发夹夹着,穿着家居服,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进来进来。”她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有三个奶瓶。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坐在地上拼乐高,另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餐桌上写作业。
“这是阿妮,”美玲指了指那个抱婴儿的女人,“印尼来的。”
阿妮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她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
“你一个人带三个?”我问。
“哪里,”美玲把饺子放进冰箱,“阿妮带两个,我妈带一个。我负责上班赚钱。”
“你妈住附近?”
“隔壁栋。走路五分钟。”她倒了一杯水给我,“当年买房的时候,政府有津贴,我们特意选了我妈隔壁。等了四年才排到。”
“那你每天早上几点起床?”
“五点四十五。先给老三喂奶,然后叫老大老二起床,六点半出门,送他们去学校。阿妮在家带老三。我妈八点过来,把老三接过去,阿妮去菜市场买菜。我下午六点半到家,吃饭,检查作业,九点哄睡。十点以后是我自己的时间。”
“你几点睡?”
“十一点半。”
也就是说,她每天睡眠时间不到六个半小时。
“你不累吗?”我问。
“累啊。”她笑了一下,“但有什么办法?新加坡就是这样。你请一个帮佣还不够,还要有老人帮忙。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你就只能自己扛。”
“那如果既没有帮佣,也没有老人呢?”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那你就不要生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我后来查了一下:新加坡2022年的总和生育率是1.04,全球倒数。政府推出了“婴儿花红”,生一个孩子给11000新币,生第二个给8000,生第三个开始每个10000。还有“儿童培育账户”,政府先存5000,家长存多少政府跟多少,封顶也是5000。
但这些钱,够吗?
美玲跟我说,她家老三从出生到现在,花在帮佣、尿布、奶粉、医药费上的钱,已经超过一万五。政府给的那点花红,连半年都不够。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三个?”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想生啊。我喜欢孩子。但是我喜欢孩子,不代表我不累。”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知道吗,我每天最放松的时候,是坐地铁上班的那二十分钟。没有人叫我妈妈,没有人要我抱,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什么都不想。”
二十分钟。她的松弛感,只有二十分钟。
我站这边:新加坡的生育率不是靠政策能救的。它靠的是一个完整的支持系统——帮佣、老人、高收入。你缺一个,就缺一个。那些说“新加坡适合养孩子”的人,她们没告诉你的是,适合养孩子的前提是,你得先有人帮你养。
转折:那天晚上我也在
儿子三岁半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十一点多下楼去走一走。
组屋楼下的游乐场还亮着灯。滑梯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是陈美玲。
“还没睡?”我走过去。
“刚下班。”她把啤酒递给我,“喝一口?”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Tiger,新加坡本地啤酒,有点苦。
“你今天加班?”
“不是加班,”她说,“是我不想回家。”
我愣了一下。
“家里三个孩子,阿妮在,我妈也在,但我一回去,他们全都来找我。老大问我作业,老二要我签字,老三要我抱。我就想在外面坐一会儿。”
她看着滑梯下面的沙坑,说:“你知道吗,我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现在。一个人,一罐啤酒,没有人叫我妈妈。”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网上那些视频,说什么新加坡妈妈很松弛,每天喝椰子水、做瑜伽。我看了就想笑。她们拍视频的时候,阿妮在带孩子。她们喝椰子水的时候,我妈在做饭。她们做瑜伽的时候,老公在接孩子。你说,这叫松弛吗?这叫有人替你扛。”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有帮佣吗?”
“没有。”
“有父母在这边吗?”
“没有。”
“那你千万别信那些视频。”她喝了一口啤酒,“新加坡的松弛感,是用钱和人堆出来的。你如果没有,你就只能硬扛。”
“那你觉得值得吗?”我问。
“什么值得吗?”
“就是……这么累,值得吗?”
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说:“我上周带我女儿去植物园,她看到一只松鼠,开心得跳起来。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看,它不怕人。那一刻我觉得,值得。”
她顿了一下,又说:“但也就那一刻。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五,闹钟一响,我又开始算今天谁送孩子、谁买菜、谁接孩子、谁做饭。周而复始。”
那天晚上我们在滑梯上坐到十二点半。临走的时候,她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我也是。”
我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我想起安娣说的“你以后就知道了”,想起林太太说的“时间很快的”,想起美玲说的“你就不要生孩子”。
我突然明白了:新加坡的育儿松弛感,不是一种心态,是一种资源配置。你配置到位了,你就松弛。你配置不到位,你就只能假装松弛。
而那些真正松弛的人,她们不会告诉你,她们身后站着一个帮佣和一个外婆。
结尾:椰子水的味道
我回国那天,在机场买了一瓶椰子水。
儿子坐在行李箱上,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说。
“我想陈嘉怡了。”他说的是那个被外婆推进补习班的女孩。
我喝了一口椰子水。很甜,但有一点涩。
我想起植物园里那些穿瑜伽裤的妈妈,想起她们推着婴儿车散步的样子,想起她们手里那杯椰子水。
我也想起了陈美玲。她那天晚上跟我说:“椰子水是好喝,但你得有那个命喝。”
我拿着椰子水,站在登机口,看着玻璃窗外面的新加坡。阳光很好,城市很干净,一切都像视频里拍的那样。
但我知道,那杯椰子水,不是我的。
我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牵着儿子上了飞机。
旅行Tips:
1、吃饭:新加坡食阁一顿饭大概4到8新币,商场餐厅人均20到40新币。带孩子的话,很多食阁有儿童餐,但选择不多。周末去商场餐厅,排队半小时是常态。建议办一张Kopitiam卡,食阁消费有折扣。
2、住宿:如果带孩子长住,建议选靠近地铁站和幼儿园的组屋,三房式月租2500到3500新币。公寓带泳池和游乐场,但月租4000到6000新币。租房前确认是否允许煮饭,很多房东不允许。
3、交通:地铁和巴士按里程收费,成人单程1到2.5新币。带孩子出门建议办一张Child Concession Card,7岁以下免费。打车用Grab,高峰期加价1.5到2倍。幼儿园放学时间打车最难,建议提前15分钟叫车。
4、幼儿园:本地幼儿园学费每月800到1500新币,国际幼儿园2000到3500新币。报名要提前半年到一年。放学时间大多在下午1点到2点之间,课后托管名额紧张,需提前三个月排队。
5、帮佣:印尼或菲律宾帮佣月薪650到900新币,人头税300新币,保险和机票另算。通过中介找,中介费1000到2000新币。帮佣每周休一天,那天你需要自己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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