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男子雨中救一女孩,谁料,女孩父母得知后,竟找上门来

那天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我开着面包车从工地回家,走到郑上路立交桥下面,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齐膝深的积水里,抱着根电线杆,哭得嗓子都哑了。

桥洞底下积水深,水面漂着垃圾和树枝,那女孩也就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校服已经湿透了,书包挂在电线杆上摇摇欲坠。周围没别人,就她一个。

我车都没停稳就跳下去了。水凉得激人,脚底下全是淤泥,深一脚浅一脚蹚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她搂着我脖子不撒手,浑身发抖,嘴里喊“妈妈”。

“别怕别怕,叔叔带你出去。”

抱回车上,我拿毛巾给她擦脸,问她家在哪。她哭哭啼啼说不清,只知道自己叫小雨,在附近小学上学,放学等妈妈来接,等不到,自己往回走,走到桥下就掉进去了。

“你知道妈妈电话不?”

她摇头。

我没办法,把她带回我家,让我媳妇给她换了身干衣服,煮了碗姜汤。小雨喝了汤,缓过来些,说了个大概位置。我开车带她转了两条街,总算找到她家小区门口。

刚停下车,就看见一个女人疯了一样从小区里冲出来,后面跟着个男的,两人一脸焦急。小雨从车窗看见她妈,推开车门跑出去,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她妈哭着喊:“你跑哪去了!吓死妈了!”

她爸在旁边红着眼圈,拳头攥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找了一路。

我站在车旁边,浑身还湿着,打了个喷嚏。她妈这才注意到我,抹着眼泪走过来,看看我,又看看我车里的工装,明白了。

“是你……你救了我闺女?”

“顺手的事。”我摆摆手,“赶紧带孩子回去换衣服吧,别冻着了。”

她妈拉着我的手不放,非让我留个电话。我留了,想着这事也就过去了。

第三天,电话打过来了。

“大哥,我是小雨她爸。你在家不?我们想上门谢谢你。”

我说不用不用,小事。他非要来,说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我开门一看,不光他俩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人。五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

小雨她爸搓着手介绍:“大哥,这是咱区里武装部的陈部长。我那天跟你说了,我在武装部上班,这事陈部长知道了,非要一起来看看你。”

陈部长走上前,上下打量我一眼,突然愣住了。

“你……你是赵铁柱?”

我也愣住了。这名字,好多年没人叫了。

“你是……”

“陈小军啊!”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老班长!我找了你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1998年,我在驻马店当兵,陈小军是我班里的新兵。那年夏天发洪水,我们连队去抗洪抢险,在河堤上扛沙袋,一扛就是三天三夜。陈小军那时候才十八,瘦得跟麻杆似的,扛着沙袋腿打颤。我让他歇会儿,他死活不肯,说“班长我能行”。

后来堤坝管涌,水从下面往上涌,沙袋填不住。我带着人跳进水里用身体堵,陈小军也跟着跳。浪打过来,他脚下一滑被卷走了,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增援来,把他拖上去了。

后来我复员回了河南老家,换了号码,跟战友们渐渐断了联系。陈小军说他找了我很多年,托人打听,只知道我是河南的,具体在哪儿不知道。

“老班长,”他眼眶红红的,“那年要不是你拽着我,我就没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都过去了,你现在混得不错,挺好。”

陈部长,不,陈小军,把两个箱子打开,一箱子是烟酒,一箱子是慰问金。我收了烟酒,钱没要。

“老班长,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不怎么样。复员后回老家种地,后来进城打工,在工地开面包车拉料,媳妇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日子紧巴巴的。

陈小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武装部后勤上缺个司机,你要不嫌弃,明天来试试。”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手续办得顺顺当当。后勤司机,事业编,虽然工资不算高,但稳定,有社保,活儿也轻省。我干了大半年,单位又给我媳妇安排了个公益岗,两口子日子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后来小雨认我做了干爹。逢年过节,陈小军都带着她来我家坐坐,提两瓶酒,跟我喝两盅。

有一次喝高了,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当着满桌子人的面说:“我这辈子,欠我老班长一条命。”

我把他按回椅子上:“别说命不命的。那天你闺女掉水里,我刚好路过,这就叫缘分。”

小雨在旁边写作业,抬起头说:“干爹,那天雨那么大,你怎么就刚好路过呀?”

我笑了笑,没回答。

其实那天下班前,我本来走的是另一条路。可那天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绕到了郑上路。开到桥底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水面上漂着那个小书包。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夏天,我拽住陈小军胳膊的时候,也没想什么。就是看见了,就伸手了。

二十年后,那只手又伸了一次,拽住了他闺女。

酒桌上,陈小军又给我倒了一杯。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窗外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小雨趴在窗台上看雨,回头冲我笑:“干爹,下雨天我最喜欢了。”

我也笑了。

有些雨,下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