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最近对着全美顶尖工程师喊话了。他搞了个“科技部队”,说要招几百名精英软件工程师,专门查联邦政府的欺诈。
他放话说已经查出2500亿美元的欺诈,追回了数百亿。然后补了一句:“美国有全球最好的工程师,不必依赖外国劳力。”
你听听这话。招工程师查欺诈,听起来挺新鲜。但你要是了解万斯之前发生过什么,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先说这个反欺诈工作组的背景。今年3月,特朗普任命万斯牵头成立了一个反欺诈工作组,万斯因此得了个外号叫“欺诈沙皇”。到现在干了七个月,他宣称查出了2500亿。
这2500亿怎么来的?纽约时报做了详细核查,发现数字水分大得很。白宫自己的账本上写的是“发现”2457亿,“阻止”629亿,“执行”591亿。但问题在于,这个账本从2025年1月就开始算了,比特朗普设立工作组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多。
也就是说,拜登时期就在查的案子,被算成了万斯的功劳。
具体的例子更离谱。账本里最大一笔是明尼苏达州2.5亿美元的疫情食品援助欺诈案,联邦调查人员从2022年就开始查了,起诉书是2023年9月提交的,那时候拜登还在当总统。这笔账,现在也被算进了万斯的成绩单。
还有一个问题:那2457亿“发现”的欺诈里,差不多一半来自小企业管理局,大约1220亿。这笔钱是什么?是疫情期间的贷款,被标记为“可能欺诈”。标记了,但钱还没追回来。纽约时报说,账本里超过三分之一的“已执行”金额,实际对应的是送交催收的逾期贷款,不是已经追回的赃款。
所以万斯说的“追回数百亿”,跟白宫账本上的数字,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那你可能会问,这跟招工程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万斯要招的这批人,说白了就是去用技术手段查账的。他想用软件工程师去分析政府数据,找出谁在骗钱。这个思路本身没错,政府部门确实需要懂技术的人。
但问题在于,他之前已经试过一回了。
还记得马斯克的政府效率部吗?那个被叫做DOGE的机构,2025年1月成立,马斯克牵头,干的也是类似的事:用技术手段查政府开支,砍掉“浪费”。结果呢?DOGE原计划要削减2万亿美元的联邦预算,最后真正做到的只有几百亿,大概占联邦预算的2%。目标完成度连零头都不到。
更糟糕的是,DOGE在2026年7月4号正式解散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摊子:被解雇的联邦雇员提起集体诉讼,国会议员要求调查DOGE员工泄露社保数据,最高法院现在还在审DOGE记录公开的案子。
你算算时间线。DOGE 2025年1月成立,2026年7月解散,活了18个月。万斯的反欺诈工作组2026年3月成立,到现在7个月。同样是共和党政府搞的“用技术查政府”,第一个已经失败了,第二个还在喊招人。
这不叫新路子,这叫换了个名字接着干。
万斯招人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不必依赖外国劳力。”这话听着挺爱国,但你要是看看他同一周干了什么,就知道这话是冲着谁说的。
就在他喊话招工程师的前几天,10月8号,万斯在白宫开了一场发布会,宣布暂停微软等多家科技公司参与联邦绿卡项目。理由是这些公司“滥用H-1B签证,用外国工人替换美国工人”。他点名微软,说微软“裁了6000名美国工人,同时招了6300个H-1B签证持有者”。
但CNBC查了数据,发现微软的H-1B签证批准里,三分之二是给已经在微软工作的员工续签的,不是新招的外国人。你裁人的时候裁了一批,续签的时候续了另一批,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直接对应关系,数据没说清楚。
万斯不管这些。他的逻辑很简单:美国工人找不到工作,是因为外国人抢了。所以既要查欺诈,又要赶外国人,还要招美国工程师来查欺诈。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画面就很清楚了:他要的是一个人数够多、政治可靠、技术上能干活的团队。用“查欺诈”当理由招人,用“不依赖外国劳力”当筛选标准,用“追回数百亿”当政绩。至于那数百亿到底追回了多少,数字是怎么算的,没人在意。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DOGE招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喊的。2025年初,DOGE说要招“超高智商的小政府革命者”,结果招来了一批年轻的软件工程师,很多人连政府的基本运作都不了解。他们用查代码的思路去查政府合同,砍掉了一些看起来“浪费”的项目,后来发现那些项目根本不能砍——比如给退伍军人配的假肢。
万斯这次说要招“顶尖工程师”。顶尖工程师为什么要来?DOGE那批人的下场摆在那里:干了一年半,机构解散了,自己的记录被最高法院审查,有的还面临法律风险。你现在跟一个硅谷的高级工程师说,来政府查账吧,干得好可能被国会调查,干不好可能被裁。你觉得他会来吗?
说到底,万斯这个“科技部队”的核心矛盾是:他想用商业世界的精英去改造政府,但政府的规则跟公司完全不一样。在公司,你查出问题就可以开人、砍预算、关部门。在政府,你砍掉的每一笔钱背后都有人,有法律,有国会,有法院。DOGE撞过的墙,万斯的科技部队一样会撞。
万斯在喊话里说“不必依赖外国劳力”。这话没错,美国工程师确实很多。但问题不是有没有人,是这些人愿不愿意来干这份活。查欺诈听起来很正义,但真正干起来,就是坐在电脑前面翻几千页的政府报销单,找出哪一张有问题。这活又枯燥又得罪人,硅谷的顶尖工程师有更好的选择。
万斯说要招几百名精英。几百个人,去查一个每年花6.8万亿美元的联邦政府。联邦政府每年因为欺诈损失的钱,政府问责局的估计是2330亿到5210亿美元。你几百个人,查几千亿的窟窿,人手够不够先不说,你查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变成真正的追回,也是另一回事。
DOGE当年也想用技术解决问题,最后发现技术解决不了政治。万斯现在的科技部队,说白了就是DOGE的翻版。换个名字,换一批人,继续喊“查欺诈”的口号。但联邦欺诈这件事,不是多招几个程序员就能解决的。它牵扯的是整个政府的运行方式,是国会拨款的政治博弈,是各州和联邦之间的权力分配。你用商业思维去拆解政府,拆到一半就会发现,政府不是公司,不能想关就关。
万斯说“美国有全球最好的工程师”。这话对。但最好的工程师,应该去造火箭、写算法、做产品,而不是去给联邦政府当会计。你让一个写代码的人去查报销单,他能查出来的东西,跟一个干了二十年的审计员能查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差多少。查欺诈这件事,缺的不是技术,是政治意愿和制度设计。
万斯这波操作,说到底就是在中期选举前给自己贴个“反腐斗士”的标签。2500亿的数字已经喊出去了,工程师的招人广告也发了。至于能不能真招到人,招来的人能不能查出东西,查出的东西能不能变成真金白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民记住了“万斯在查欺诈”这几个字。
DOGE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万斯换了个名字又走了一遍。结果大概率一样:钱没追回多少,人得罪了一大片,最后悄无声息地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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