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内蒙古,有属于青年的N个理由。

它不只有戈壁大漠、草原林海的壮阔风光,更藏着一份独属于这片土地的时代馈赠:亟待破解的现实课题、可以放手干事的广阔舞台、把所学本领落地成真的机会。种质科研、荒漠治理、思想育人……一批青年在这里接住时代抛出的命题,土地托举理想,实践成就自我。近日,在中央网信办网络传播局指导,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网信办、内蒙古自治区教育厅、共青团内蒙古自治区委员会、内蒙古大学、中国青年网主办的“青春华章·逐梦北疆”网络主题活动分享会筹备期间,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听他们聊起了在这里找到事业方向、把青春的根系深深扎进北疆山河的故事。

  一粒种子的守护

李倩倩是蒙草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名95后科技工作者,主要负责种质资源的收集与保存工作。讲起和草学的相遇,她笑称是“误打误撞”。高考报志愿,李倩倩原本一心想报考英语专业,可惜当年心仪的学校不在内蒙古招收本科。当时看到草学专业对英语单科成绩有要求,她想着可以借这个机会继续学英语,便选择这个当时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专业——草学。

回忆初入校时,李倩倩说,“说实话,冷门的专业、朴素的名字,很难让我产生热爱。亲戚朋友也常打趣:种草,何必上大学?这一度让我怀疑未来的方向。”

学种草,到底有什么价值?生态修复专业课上,老师讲起一个草原生态修复案例:一片退化严重的沙地,寸草不生,风起沙扬。科研人员扎下草方格固沙,再筛选适生草种播下去。一年、两年、五年——流沙停住了,草长出来了,牛羊回来了,农牧民的脸上有了笑容。那一刻,李倩倩的人生理想被点亮。“老师说,别小看一棵草。我突然读懂了专业的分量,原来我学的每一门课都不是纸上谈兵,它们指向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让退化的土地重新变绿。”

一颗种子在李倩倩心中扎了根:毕业后,到生态修复的一线去!

可“剧情发展”并不尽如人意。参加工作后,李倩倩没能去成心心念念的修复一线,而是做了一件当时看来“更冷门”的事——种质资源的收集与保存。“说实话,我有失落。我想象中的自己,是在沙地上种草、在草原上奔跑;现实中的我,是进深山、下戈壁,为一粒种子‘追根溯源’。”

这份看似远离一线的工作,一度让李倩倩的心悬在了半空。“直到后来我才读懂这份工作的底层逻辑。生态修复不是无本之木,没有合适的草种,再完善的修复方案都只是空中楼阁。这份认知转变,让我彻底沉下心,专心干起了野外采集工作。”

野外种子采集远比想象艰苦。草种的成熟窗口期极短,种子极易脱落。野外作业全程靠双脚丈量,长期野外踏查,风霜雨雪是常态,风吹日晒、翻山越岭更是日常。为了一份完整、合格的种质资源,李倩倩常常需要多次往返同一采样点,“我们必须抢抓最佳时节进山作业,一刻不敢耽误。野外种质采集从来不是拼体力的蛮力活,它考验从业者的专业敏感度,更考验对自然的敬畏心。我也是后来深入工作后才明白,种质资源才是生态修复的根。”在李倩倩看来,正因熬过这些无人知晓的艰辛,才能在荒芜山野中,寻得最珍贵的乡土种质。

李倩倩常年扎根内蒙古山区,持续补充点位,完善种质家底。过去一年,她还跟随团队西赴新疆、青海开展野外采集,里程突破2.5万公里。“我们的足迹,始终与北方荒漠化土地高度重合。”

多年来,李倩倩所在的蒙草集团形成了评价、选育、扩繁、应用的完整闭环体系,目前已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及使用权品种113个。李倩倩激动地分享团队的丰硕成果,“2012年的敕勒川草原满目枯黄,很难让人联想到‘风吹草低见牛羊’。如今,这里已经恢复为碧草连天的原生草原盛景。这份对比也印证了种质资源保护工作的核心价值。”

  “树活了,我的心就活了”

在乌兰布和沙漠腹地,青年治沙队伍用青春和汗水浇灌出一片片新绿。荣获2025年度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的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三北治沙青年突击队由42人组成,平均年龄35岁。在乌兰布和沙漠前沿、黄河“几字弯”攻坚战主战场,他们向沙而行,以青春之力筑牢北疆生态安全屏障,罗必鑫便是这群“沙漠绿洲造梦者”中的一员。

曾经的磴口,黄沙肆虐、沙进人退,良田被吞噬、草木难生长。“风吹石头跑,地上不长草”是这片土地的真实写照。1949年,33岁的第一任县委书记杨力生临危受命,立下“治沙不止、绝不退缩”的誓言,带领583名青年组建了第一代青年治沙攻坚队。他们赤脚踏冰、徒手挖沙,撬开三寸厚冻土层,在3530亩荒滩栽下百万株幼苗,用血肉之躯开启了磴口人战沙斗魔的壮阔征程。

自此,治沙精神融入这片土地的血脉,一代代治沙人接续奋斗,累计完成生态治沙77.3万亩,林草覆盖度跃升至41.4%,曾经遮天蔽日的沙暴近乎绝迹,荒漠变绿洲的奇迹在这里成为现实。

一次走访中,满头白发的老队员金振云伸出布满老茧、刻满风沙伤痕的手掌,向罗必鑫娓娓道来:“我父亲治沙,一干就是一辈子。18岁起,我接过了父亲的铁锹,就是接过了责任,这一接,就是四十年。这些树都是我年轻时栽的。头发渐白,但我不后悔。树活了,我的心就活了。”如今,金振云的儿子金波也回到了爷爷和父亲奋斗的土地。一家三代人70余年的朴素坚守,让罗必鑫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2022年8月,罗必鑫随团队深入沙漠开展生态调查,返程突遇强沙尘暴,黄沙形成“沙墙”席卷而来,车辆摇晃、手机失联,车轮被沙尘掩埋。顷刻间,生与死,罗必鑫终生难忘,“每一组治沙数据、每一项科研成果,确实都是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

三北治沙青年突击队传承着老一辈治沙人坚韧不拔、久久为功的精神,将新技术、新理念融入治沙实践,让荒漠治理更科学、更高效。历经代代耕耘,昔日黄沙漫天的荒漠,蜕变为绿意盎然的绿洲。

  “对!我属于这里”

全国三八红旗手、内蒙古大学青年教师莫伶扎根思政教育领域多年,“归属感”是她在做理论传播时发现学生们常产生的困惑。工作之初,她也在寻找这样的时刻。一次采访,让她找到了答案。

内蒙古大学启动“珠光湖韵”项目,莫伶参与到内蒙古大学建校初期的建设者故事的采写中。第一位采访对象就是我国理论生物物理学的开拓者罗辽复先生。

1958年,罗辽复从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来到内蒙古大学。那时候,内大刚建校一年。莫伶问,“条件艰苦,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罗辽复回答:“这里是一张白纸。一张白纸,好画画。”随着对话的深入,莫伶发现他始终在思考的只有一个问题:“我能在这儿创造什么?”

罗辽复和北大的老同学、后来的中国科学院院士陆埮,坚持通信20余年,用2800多封往来信件,把粒子物理问题推至最深处,做出了走在世界前列的研究。杨振宁曾感叹:“处于边远地区的内蒙古大学,都有许多先进的科学成就。”

后来,罗辽复又开创了中国理论生物物理这方天地——提出了一条“密码—序列—结构—功能”的反向生物学研究路线,先后发表论文300多篇、出版专著6部,拿下20多项国家级荣誉。

可这些都不是罗辽复最得意的“作品”,他告诉莫伶,他内心最骄傲的是在桃李湖畔亲手带出来的一代又一代人——56个博士、150多个硕士。莫伶至今回忆起都十分振奋,“他不仅仅是在内蒙古大学工作,他是在建设内蒙古大学。”

那天从罗辽复先生家出来,莫伶绕着桃李湖走了一圈。内蒙古大学校史馆资料里写着,这是一个人工湖,是1957年第一届师生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彼时的他们并没想着这是一项工作任务,他们是在建自己的家。我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归属’。真正的归属,需要你亲手为这个地方创造了点什么,你的生命才能跟它连在一起。”

后来,莫伶总想以自己的力量为学校、为学生做些实事。于是,她用700余场宣讲把大道理拆成青年学生能听懂的话;她开始带着孩子们做《青年说》,这一对话青年的精品项目全网总浏览量突破20亿,既关注诗和远方,也回应眼前与成长;也开始用眼睛、脚步丈量《何以中国》,一个月行程超过2万公里,足迹遍布十几个省份,看家国同心成为各族儿女共同心愿的故事。再次站上讲台,她想着,“孩子们走出教室,他们的人生一定会有一点点不一样。志存高远、脚踏实地,也意味着一个人与一片土地完成归属。”

“同学们如今都把自己安放进了这片土地——有人走进荒漠,把绿色种满山冈;有人支教归来,又奔向绽放民族团结之花的地方;有人穿上戎装,把青春留在哨所旁;有人站上讲台,把‘志’种进孩子的心房。”莫伶发现,这些扎根北疆的青年已经和脚下的这片土地,融在了一起,自然得像树长在土里。“这就是最好的连接。”

爱上内蒙古的理由,藏在一粒粒乡土种子里,藏在沙漠新生的草木间,也藏在讲台之上思想传递的光芒之中。

北疆,正以独有的时代课题与实践平台托举青年。在这里,专业本领有落地的出口,理想抱负找到施展的空间,青年人在干事创业的过程中收获事业成长,也寻得了精神上的归属感。

李倩倩、罗必鑫、莫伶的故事,只是万千北疆青年的缩影。这片辽阔的土地,持续敞开怀抱,接纳理想、成就奋斗,让更多年轻人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让青春之光,在祖国北疆持续闪耀。

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