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年薪是我5倍,离婚出民政局她让我别纠缠,接电话后瞬间瘫软

楔子

民政局门口那棵老槐树正在掉叶子,黄黄绿绿的铺了一地。周敏走在我前面三步远的地方,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响。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利利索索的,背影挺直。离婚手续办了不到二十分钟,比结婚的时候快多了。结婚那天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腿酸。我说我背你。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说怕什么。她就笑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好,白净净的,眼角一点细纹都没有。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没接。她说你拿着,你那点工资,连房租都付不起。我说不用。她把卡塞进我外套口袋里,拍了拍,说以后别找我了。我说我没打算找你。她说那就好。她转身要走,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我听见她说了句“什么”,然后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靠着民政局门口的柱子滑下去,蹲在地上,手机掉在落叶堆里,屏幕还亮着。

第一章

我叫王磊,今年三十四岁,在县城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挣四千五。周敏是我老婆,不,是我前妻了。她在省城一家化妆品公司做区域经理,一年挣二十多万。我们的婚姻维持了五年。五年里,她挣的钱越来越多,我挣的钱一直没变。一开始她不在乎,说两个人过日子,谁挣多谁挣少有什么关系。后来她升了总监,工资翻了一倍,出差越来越多,在家越来越少。她开始嫌弃我,说你怎么不换个工作,说你怎么不学点新东西,说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我没说话。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我不知道怎么改。我学了十几年美术,毕业之后就在这个小公司画图,画了快十年。我只会这个。

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吵到最后,她都说同一句话:“王磊,你这个人就是没上进心。”我不反驳。我没法反驳。我确实没上进心。我就想安安静静画我的图,拿我的工资,过我的小日子。可她想住大房子,想开好车,想每年出国旅游。我陪不了她。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也不说离婚,就这么耗着。她忙她的,我过我的。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说不上一句话。她早上走得早,我还在睡。我晚上回来得早,她还在加班。冰箱上贴着便签纸,她写“水电费交了”,我写“知道了”。就这些。

去年冬天她提出了离婚。她说王磊,我们这样过下去没意思。我说嗯。她说你同意吗。我说同意。她看了我一眼,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她说那房子归你,车归我。我说好。她说存款一人一半。我说好。她说你没有别的要求了。我说没有。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不争。我说争什么。她说争我。我没说话。我争过。我争了五年。我争不过她越来越高的工资,争不过她越来越亮的眼睛,争不过她越来越远的心。我争不动了。

第二章

离婚那天早上,我从我们曾经的家出来,背着一个小包。那间房子归我了,可我不想住了。里面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她忘了收走的化妆品,她挂在衣柜里的旧睡衣,她放在书架上的管理书。我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关上门走了。我去民政局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手里拿着文件夹,里面装着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她看见我,说来了。我说嗯。她说进去吧。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节奏,跟五年前结婚那天一模一样。

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问了几句,我们都说没意见,就在纸上签了字。盖章的时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这一对怎么这么平静。别人离婚都哭哭啼啼的,我们俩跟来办什么普通业务似的。周敏先签的,她签字的姿势很好看,手腕悬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签的时候手有点抖,字写得歪。工作人员看了我的字,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证递过来。周敏接过她的那本,站起来,把包背好,说走吧。我跟着她出了门。

就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她说了那番话,把银行卡塞给我,让我别找她了。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第三章

我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备注是“陈总”。消息很短,就两行字:“银行抽贷了,账户冻结了。你赶紧回来,公司保不住了。”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钟。周敏还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在发抖。她的米色风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落叶的碎屑。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我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她的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了,可没哭。她说手机给我。我把手机递过去。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塞进包里。她站在那儿,直挺挺的,像一根木头。她说没事。我说什么没事。她说公司的事,我能处理。我说银行抽贷什么意思。她说你不用管。我说周敏。她说你别问了。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扶住她。她的胳膊很细,隔着风衣能摸到骨头。她说你松手。我没松。她说王磊你松手。我说你站不稳。她说我站得稳。可她没挣开我的手。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胳膊,风从民政局门口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去。

第四章

后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敏的公司是做化妆品代理的,这几年生意不错,她在省城买了房买了车,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可去年她跟一个叫陈总的合伙人扩张太快,铺了三个新品牌,垫了大量的货款。今年市场不好,货卖不动,资金链绷得紧紧的。陈总一直说能撑住,周敏信了。结果银行突然抽贷,几百万的贷款提前收回,账户冻结,公司一夜之间就垮了。陈总人找不着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周敏从民政局出来接的那个电话,是财务打来的,说银行的人在公司门口等着,让她赶紧回去签字。

那天下午我没走。我跟着周敏去了省城。她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她没让我下去。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手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到了她公司楼下,果然看见银行的车停在那儿。周敏下了车,我跟着。她推开公司的门,里面乱糟糟的,几个员工站在走廊里交头接耳,财务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看见周敏进来说周总你可回来了。周敏说人都走了?她说走了。周敏说货呢。她说仓库被封了,贴了封条。周敏站在那儿,看着墙上那排她拿过的奖状和证书,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一张一张地翻。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帮她把散落的文件收拢。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还在,愣了一下。她说你怎么没走。我说你一个人不行。她说我习惯一个人。我说我知道。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她坐在我旁边,把手里那份文件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有点干。我从口袋里摸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谢谢。我说不客气。她喝了半瓶,把瓶子放在茶几上,说王磊,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我说没有。她说我这些年对你不好。我说还行。她说你这个人,都到这时候了,还给我留面子。我说你也没做错什么。她说我嫌你挣得少,嫌你没上进心,嫌你带不出去。我说你说的都是实话。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红了,可还是没哭。她说实话也不能那么说。

第五章

那之后我在省城待了一个月。周敏的公司破产清算,资产被银行收走,房子和车也抵了债。她搬出了那个大平层,租了一间小公寓,四十平米,一室一厅,比她以前的一个衣帽间大不了多少。我帮她把东西搬过去,她站在那间小客厅里,看着纸箱堆了一地,说王磊,你不用管我。我说我没事。她说你工作呢。我说请假了。她说你疯了吧。我说我本来也没什么上进心。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结婚那天一样。

后来我回了县城,继续在那家小广告公司画图。周敏留在省城,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一个月挣几千块,租房子住,坐公交上班。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王磊,那二十万你拿着用。我说没动。她说你傻不傻。我说你自己留着吧。她说我现在用不着那么多。我说那你存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磊。我说嗯。她说对不起。我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她说有。我说那都过去了。她说嗯,过去了。

挂电话之前她说,王磊,你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好好过。我说你也是。她说我不找了。我说为什么。她说累了。我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她说你也是。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大街。楼下有人在卖烤红薯,香味飘上来,甜丝丝的。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和周敏刚结婚,穷,买不起羽绒服,两个人裹着同一件大衣在街上走,看到一个烤红薯摊,她停下来闻了闻,说好香。我买了一个,掰成两半,一人一半。她吃着吃着笑了,说王磊,以后咱们有钱了,我要买两个,一人一个。我说好。后来我们有钱了,可再也没一起买过烤红薯。

尾声

今年秋天我又去了趟省城。周敏打电话说她要搬走了,去南方,朋友介绍了个工作,工资比这边高。她说走之前想见一面。我们约在省城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快餐店。她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点,可精神还行,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了,素面朝天的。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说来了。我说嗯。她说你胖了。我说你瘦了。她说南方热,瘦点好。她点了两杯可乐,一杯给我,一杯给自己。她喝了一口,说王磊,我要走了。我说几点车。她说下午三点。我说我送你。她说不用。我说送送吧。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路过一个烤红薯摊,她停下来,看了看。我说买一个。她说两个。我说你吃得了吗。她说吃不了带着。我买了两个,一人一个。她剥着红薯皮,吃了一口,说还是这个味儿。我说嗯。她说王磊。我说嗯。她说谢谢你。我说谢什么。她说谢谢你没在我最难的时候看我笑话。我说我有什么好看的。她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好了。我说你以前不这么说。她说以前我瞎。我笑了一下,她也笑了。

检票口到了。她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走到一半回过头,冲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她转身走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手里的红薯还热乎着,我咬了一口,甜的。我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起五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裙子,我穿着租来的西装,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腿酸。我说我背你。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说怕什么。她就笑了。

现在她走了。我站在广场上,手里的红薯吃完了,剩下一张皮。我把它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往地铁站走。日子还得过,不紧不慢的。有些东西碎了,粘不回去。可碎了的东西,也不一定全是扎手的。有时候那些碎片里,还能捡出一点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