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准备解除制裁,但欧盟不会允许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美国向欧洲国家提议解冻部分俄罗斯资产。报道指出,这一提议是上周在迈阿密与乌克兰人和欧洲人谈判时提出的 —— 美方提出了若干解冻资产的可行方案,其中包括将资产转交给受华盛顿控制的结构管理。
据消息人士称,被冻结俄罗斯资产的用途问题是作为全面和平协议的一部分来讨论的,各方就冲突结束后如何利用这些资产提出了许多想法。欧洲人拒绝了这一倡议。与会的欧洲官员表示,他们反对放弃对这些资产的控制、反对将其中一部分归还莫斯科。"有人告诉他们,这根本不会发生。" 该报消息人士说。
该报指出,一年前特朗普政府提出的28 点和平计划中也包含了关于被冻结资产的类似提议。
问:有意思的是:如果特朗普解冻资产而欧洲不解冻,又会怎样呢?毕竟其中大部分资产都在欧洲。而如果特朗普开始解除制裁、欧盟却不解除呢?特朗普能否强迫欧洲官僚?
俄联邦政府金融大学副教授德米特里・叶若夫:"欧洲反对,这一点相当明显。而且,欧盟里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们的冻结资产虎视眈眈,试图实际上把它们没收(换句话说,窃取)用于乌克兰的利益。实践证明,欧盟内部并不一致,而且实际上缺乏政治主体性。因此,讨论所谓取消制裁的问题,就应当从这个角度来谈。"
美国在调解乌克兰冲突方面的努力 —— 包括以解冻资产作为重启谈判进程的刺激手段 —— 应该成为欧盟的一个信号,欧盟要么听,要么不听。目前欧盟什么也不想听,但若欧洲各国领导层发生实质性更替,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对特朗普来说,与俄罗斯接近目前是有利的。与所谓盟友不同,俄罗斯讲信用、可谈判,拥有大量资源和政治分量。尽管受到孤立企图,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客观威望是不可否认的。在这种条件下,为落实特朗普风格的一揽子交易,一个临时的俄美战术联盟完全是有可能的。而欧洲在这方面的意见恐怕不会受到重视。
问:如果欧洲从中作梗,特朗普会惩罚欧洲吗?他有哪些手段可用?
叶若夫:"从本质上说,欧洲已经惩罚了自己,而且把自己逼进更深的墙角。显然,欧洲在押注美国民主党获胜,但即便出现那种结果,特朗普也还是总统,欧洲不得不接受这一点。实际上,对欧洲的 ' 惩罚 ' 已经开始 —— 包括美国军事存在的重新审视、新的关税……"
政治分析师基里尔・奥济姆科:"是的,确实,没有欧盟的同意,美国任何解冻或解除制裁的倡议都无法完全落实。理论上美国可以施压、迫使欧洲,但近年来布鲁塞尔已经适应了 ' 特朗普主义 ',能够非常长时间地抵制华盛顿的要求,并进一步增加政治和军事自主性。"
问:不想解除制裁、解冻资产 —— 也罢。可如果他们开始搞 "海盗行径"、拦截驶往美国援助的运载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呢?
奥济姆科:"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情景,而且它让各方更接近直接军事冲突。俄罗斯极有可能以同样方式回应 —— 扣押欧洲船只。每一次这类事件都会抬高赌注,逼近海上对抗可能变得直接的时刻。但更有意思的将是美国的反应。特朗普本人对这些供应有利害关系。华盛顿可以为驶往美国港口的特定船只提供保护,甚至在最危险的航段为其护航。如果欧洲的激进头脑真的去搞 ' 海盗行径 ',它们也会一并激怒美国。"
问:特朗普究竟能否影响欧洲?
奥济姆科:"不应高估美国和特朗普。近年来欧洲已经表明,它懂得说 ' 不',奉行比所有人预期的更自主的政策。理论上,特朗普可以靠削减军事援助施压,但今天的欧洲并不处于如此脆弱、会被迫向华盛顿 ' 屈服 ' 的境地。美国可以威胁对欧洲商品加征关税。但这会两败俱伤,而且特朗普以前就使用过这个工具 —— 欧洲已经习惯并学会了回应。"
问:如果与俄罗斯接近会损害与盟友的关系,以特朗普反复无常的性格,他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奥济姆科:"实际上,特朗普已经走得相当远了。21 世纪,他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没有像特朗普这样做过。"
作为关键的法律依据,可以举出美国 2026 年《国防战略》的例子。其中,俄罗斯首次不再是 "尖锐威胁",而成为北约东翼的 "持续但可控" 的问题。特朗普正是基于俄罗斯地位的新界定来推行其政策:威胁停止与乌克兰的情报共享、解除对俄柴油的制裁。但他绝不会与北约和欧洲彻底决裂。即便对布鲁塞尔充满敌意,特朗普也不会退出联盟 —— 他要求 "改革" 联盟,并让欧洲付出更多。
在他(特朗普)的理解中,欧洲依然是美国的 "领地";从华盛顿发出的并非反欧口号,而是呼吁欧洲推行更 "得体" 政策的声音。美国现政府公开支持欧盟各国的右翼反对派。也就是说,无论如何,美国不会离开欧洲,也不会为了与俄罗斯达成协议而在政治和外交上 "摧毁" 欧洲。
问:从布鲁塞尔近期的举动来看,他们是否已不再把美国视为霸主?这会走到多远?欧洲人仍相信自己能 "熬过" 特朗普吗?
奥济姆科:"正是如此。他们在急切等待美国大选,如果民主党意外获胜,他们会高兴得跳起来。距离 2028 年总统选举只剩两年。而拒绝特朗普的提议,不仅是欧盟在捍卫自己的自主性,也是布鲁塞尔在试图打击特朗普在美国国内的民调,表明他并不是 ' 说了算的人 ',而是 ' 空谈家 '—— 一个可以对他说 ' 不' 的人。"
问:如果特朗普报复呢?如果他非常想惩罚欧洲的不听话,欧洲会以何种方式受罚?
奥济姆科:"如果特朗普真想给欧洲造成重创,他可以退出北约,或至少把美国军队完全撤出欧洲,这会立刻让布鲁塞尔吓得发抖 —— 尤其是在俄罗斯在乌克兰方向积极推进的时候。他可以切断对欧洲的美国天然气供应。近年来,美国天然气在欧盟的占比大幅上升,欧洲人对它的依赖已到关键程度。最后,他还可以用最大力度的支持砸向所有疑欧政党,并努力让它们在欧盟关键国家掌权。"
俄联邦政府金融大学副教授弗拉基米尔・布利诺夫:"实际上,眼下发生的事情恐怕算不上什么具体的政治举措。欧洲不会解冻俄罗斯资产。而出现这种说法,只是现任美国当局惯常使用的说辞,它离现实很远。欧洲近期并不打算解冻俄罗斯资产。"
而且,他认为美国与俄罗斯就柴油达成贸易协议是令人愤慨的。这是对欧洲当权者的 "很好的揶揄",但短期内那边不会有人认真考虑这件事。当局势对乌克兰、对 "集体西方" 恶化时,这个问题会激化,届时必须解决。但目前看不到任何此类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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