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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着旧衣袋下了楼

韩舒提着捐衣袋刚走到楼下,婆婆就追了出来。她攥住袋口,喘着气问:“那件棉袄也装了?”韩舒点头。婆婆蹲在台阶旁,一件件往外翻,找出褪色的棕棉袄,先去摸左边的口袋。

这衣服领口磨亮了,袖边露着棉花。韩舒给她买了新棉袄,三天还挂在衣柜里。早上整理旧衣时,问哪些不要了,婆婆隔着厨房门说,柜底那几件收走吧。韩舒以为也包括这件。捐衣袋原本中午就要送走,她把袋口重新系上,说先回家,别蹲在风口找。

儿子周明下来,看母亲抱着旧衣,说都破成这样了,留着占地方。他想接过,母亲把衣服往怀里收:“衣服给你们。我就要这个口袋。”她又问韩舒,能不能晚一点再送。

韩舒以为口袋里藏了钱,伸手一摸,是空的。母亲说没钱,别掏了,然后把左侧口袋翻出来。里头衬着一块深蓝布,边上是歪歪扭扭的白线,跟棉袄别处的针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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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没有藏钱

韩舒回家取来剪刀,没敢先剪。婆婆坐下,把衬布一点点展开。蓝布不是后来补的,已经磨得软薄,几根白线却还结实。她按着边角说:“这是你爸缝的。”周明这才坐到她身旁。

那年周明还小,丈夫跑夜车,冬天总很晚回来。桂琴去巷口接他,手冻得发木,旧棉袄的口袋又浅。丈夫找了自己旧棉衣上的布,拆开口袋,添了这么一层,做得深一点。

他没做过针线活,缝一截就扎一下手指。桂琴嫌针脚难看,他让她试着把手放进去,说暖和就行。后来她一出门,手就搁在左边。丈夫还笑她,两只口袋偏只用一只。那块蓝布比外面的棉布软,指头碰到布角,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哪一边。

丈夫走了九年,这件衣服也补了九年。周明只记得母亲总穿它,几次催她换,都被一句还能穿挡回来。她怕儿子说自己又想旧事,没讲口袋的来历。韩舒看着那些针脚,终于没再往里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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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口袋可以带回家

周明说,那就别捐了,整件留着。母亲摸了摸破袖子,摇头:“穿出去确实漏风。就是把它给人了,我以后往哪儿放手?”说着,她又把手伸进去,掌心贴住那块蓝布。

韩舒拿来新棉袄,在内侧比了一下:“把这个口袋缝到新衣服里,行不行?”母亲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韩舒先翻开新衣的里衬,让她自己选地方,不急着动剪刀。周明替她披上新袄,韩舒托着旧口袋,让她试一试坐下时手会不会被衣襟压住。

母亲试了两回,最后指着左胸下面。她要韩舒连口袋的外边一起留下,旧针脚别拆。剪的时候,她把衣服拉平,儿子扶住一角。棉花露出来一大片,她才说,这袄子真是穿不住了。

剩下的旧袄不再拿去捐。韩舒另装一袋,跟其他还能穿的衣服分开。那只口袋洗好后晾在屋里,母亲隔一会儿去看一眼。周明把衣架挪到她伸手够得到的地方,剪下的边角也先放在桌上,让她确认没有漏下哪块布。等它干透,她才从柜里取下新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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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服终于穿上了

缝口袋那晚,韩舒第一针走歪了,准备抽线重来。婆婆拦住她,说外头看不见,结实就行。她坐在旁边帮着压住布边,针眼小,韩舒穿不过,她就接过来对着灯穿好。

缝完,婆婆穿上新衣,把手从衣襟伸进去。口袋还在左边,掌心碰到的仍是那块蓝布。她抬了抬胳膊,试着扣上扣子,站在镜子前把衣领理平,说这件不漏风了。韩舒要收走针线,她又拉住儿媳,指着口袋上沿,让她把容易扯到的地方多缝两针。

第二天买菜,她没再找旧袄。韩舒拿着布袋等她,见她已经穿好新衣,又替她扣紧最上面的扣子。周明站在门旁,问口袋还顺不顺手。母亲拍了拍左边,催他们一起下楼。

风吹过巷口,婆婆把手放进新衣里的旧口袋。韩舒挽住她另一边胳膊,说今天去买点萝卜。她点头,走到摊前自己挑了两根,付完钱,又把左手收回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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