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0月15日,韩国KOSPI指数和KOSDAQ指数盘中双双触发熔断,交易暂停20分钟,这是韩国股市今年以来第十次触发熔断机制。KOSPI盘中跌幅一度达8%,收跌7.57%,报5554.22点。日经225指数收跌4.90%,创今年3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A股上证指数收跌1.59%,险守3700点,全市场超5100只个股飘绿,单日市值蒸发超过2万亿元。
导火索是10月14日美国公布的9月CPI数据。同比3.7%,超出市场预期的3.6%。核心CPI同样超出预期约0.1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即使剔除油价因素,美国的通胀压力依然在上升。市场对美联储10月加息的概率从约20%迅速飙升至55%左右。
美债利率才是核心变量
市场最直接的反应,是美债收益率的飙升。
10月1日,1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触及5.33%,突破2002年以来的历史高点。30年期收益率同步攀升至约5.67%。此后虽有所回落,但10月9日仍收于5.24%,整体处于5%以上的高位区间。荷兰国际集团在最新报告中预计,10年期美债收益率将进一步升至5.25%至5.5%区间,并明确表示“不指望收益率跌破5%”。
美债利率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当这个锚从过去十几年的2%至3%跳升到5%以上,全球所有资产的估值都需要重新计算。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10月14日发出警告,称美债抛售潮远未结束,极易引发更深层次的流动性危机。
AI泡沫面临流动性挤压
这次全球股市下跌中,跌幅最大的板块集中在AI相关领域。纳斯达克指数10月14日跌1.88%,创7月23日以来最大单日跌幅。CoreWeave暴跌超过15%,戴尔跌11%,甲骨文跌9%。韩国SK海力士股价自高点已回落近六成。
AI相关企业的核心特征是高估值、高杠杆、高资本开支。这类企业在利率处于低位时,可以通过廉价债务融资扩张。但当无风险利率站上5%,融资成本大幅上升,其商业模式面临的压力就变成了结构性的。
美国银行在10月15日发布的报告中给出了一个传导链条:AI行业增速放缓,科技公司削减资本开支,电力等资源消耗下降,对宏观经济增长和通胀形成双重压制。换句话说,利率上升不仅影响AI企业的融资成本,还可能通过抑制AI投资来拖累整个经济增长。
与2008年的结构差异
将当前局面与2008年金融危机做简单类比,是缺乏分析价值的。两次危机的底层结构完全不同。
2008年危机的核心是次级抵押贷款及其衍生品,本质上是私人部门的债务泡沫。当前的问题不在私人部门杠杆上——美国私人部门债务占GDP比重自2008年以来已显著下降。当前的核心矛盾是公共部门债务的可持续性。
美国国债规模远超2008年水平,联邦政府维持债务运转的成本随着利率上升而急剧膨胀。1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5%以上意味着美国新发国债需要支付更高的利息,这会挤压财政空间,形成一种自我强化的压力。达利欧将其称为“债务螺旋”,其传导机制是:利率上升,财政压力加大,政府被迫发行更多债券,供给增加进一步推高利率。
市场在定价什么
理解这一轮暴跌的关键,是搞清楚市场在定价什么。
短期看,市场在定价美联储更激进的加息路径。但更深层的定价逻辑已经切换了。当股市跌、债市跌、黄金跌、大宗商品跌同时发生,市场交易的主线就不再是“降息预期”,而是“滞胀与流动性收缩”。这种多资产同步下跌的组合,在过去二十年中只出现过64次。
韩国股市今年的表现可以作为参照。年内第十次熔断,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而是全球流动性紧缩在一个高杠杆、高外资依赖度市场上的集中体现。韩国综合指数跌破6000点,距离年内高点已大幅回落。如果美联储真的在2027年底前完成四次加息、将利率推回5%以上,类似韩国这样的市场将面临更严重的资本外流压力。
回到核心问题:金融危机是否正在到来?从当前的数据看,还不能得出这个结论。美国私人部门资产负债表总体健康,银行体系的资本充足率远高于2008年水平。但美债利率在高位的持续时间和AI相关资产的杠杆压力,正在考验全球金融体系的承压能力。10月28日的美联储利率决议距离中期选举仅剩六天,沃什面临的政治压力和技术判断之间的张力,将决定接下来全球市场是企稳还是继续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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