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日本防卫省在熊本市陆上自卫队健军营地举行了一场面向当地居民的说明会,约220人参加。会上展示了“25式地对舰导弹”的发射装置,但导弹本身以“防卫机密”为由未向公众开放。防卫省工作人员表示,在发生不测事态时,这种导弹将作为“反击能力”使用,用来攻击对方的基地等目标。十天后,防卫省九州防卫局再次在健军驻屯地首次向普通民众展示这款长射程导弹,并宣布将投入到10月举行的日美“利剑”联合军演。从秘密研发到主动展示,从内部说明到公开军演,日本在远程打击武器上的姿态正在发生质变。
日本防卫省主动公开25式地对舰导弹及高速滑翔弹的部署动态,实质上是将战后“专守防卫”原则彻底架空。射程1000公里的巡航导弹与5马赫级滑翔弹的组合,已远超自卫所需,直接覆盖中国东部沿海和俄罗斯远东地区。中俄在2026年2月已就涉日问题明确表态,立场高度一致,随后在5月联合声明中三次点名日本,划出红线。俄方警告将采取“军事技术报复手段”,中方则援引《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联合国宪章》敌国条款,为后续反制提供法理依据。日本选择在10月公开亮相并投入日美联合军演,等于把打击能力的底牌摊在桌面上。这恰恰给了中俄在法理和军事层面同时出手的理由,接下来的博弈将围绕日本是否会进一步突破高超音速武器部署门槛而展开。
“25式地对舰导弹”此前的编号是“12式陆基反舰导弹性能提升型”。原版12式射程约200公里,属于典型的近岸防御武器,用于封锁海峡水道和抗登陆作战。改进后的射程拉到约1000公里,增长为原版的五倍。
1000公里是什么概念?从熊本市发射,可以覆盖东海全域、朝鲜半岛全境、俄罗斯远东部分地区以及中国东部沿海核心区域,上海、宁波、福州等城市均在其射程之内。日本共同社的报道直言,此举标志着日本已首次具备“反击能力”,即“对敌基地攻击能力”。
同一天在静冈县富士驻地部署的“25式高速滑翔弹”,技术特征更为激进。该弹基本型飞行速度达5马赫,射程约500至900公里;改进型正在研制中,速度或超10马赫,射程目标为2000至3000公里。日本防卫省已将原定2029年的服役计划提前三年推进,并计划在北海道和宫崎县组建新的高超音速导弹部队。高超音速滑翔弹的作用不只是打击本身,它可以在战役初期利用高速突防能力撕开对手防空体系,为后续巡航导弹的精确打击打开通道。
这两款导弹共同构成了一个快慢结合、高低搭配的打击组合:高超音速滑翔弹负责“破门”,25式巡航导弹负责“清扫”。这种组合的设计意图已经远远超出了“岛屿防卫”的范畴。
理解这次导弹部署的分量,需要回到2022年底出台的“安保三文件”。这三份文件首次将“反击能力”写入日本国家安全战略,替代了此前“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表述。名称的变化不是为了降低调门,而是为了降低政治阻力。“反击能力”的界定是:如果认定敌方已着手发动攻击,日本可以在实际损失发生前使用这些武器予以“反击”。问题在于,这个判断标准完全由日本单方面掌握。一旦出现误判,所谓的“反击”就变成了国际法所禁止的先发制人攻击。
日本社民党党首福岛瑞穗对此明确指出:“在奉行‘专守防卫’原则的宪法第九条框架下,部署远程导弹,存在明显违宪嫌疑”。日本宪法第九条明确规定,日本“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但这已经不是法理层面的争论了。从3月31日正式部署到10月公开军演,日本在六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从“纸面政策”到“实战部署”的跨越。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的表述值得细读——“我国面临战后最为严峻和复杂的安全保障环境,这对于加强我国的威慑力和应对能力是极为重要的举措”。他没有回避导弹的攻击属性,只是将其包装在“安全环境恶化”的叙事框架中。
防卫省计划未来十年内将远程导弹部署至日本全境,加速构建全国性导弹网络。在西南方向,日本正沿琉球弧线约160个岛屿兴建反舰导弹阵地、雷达塔、弹药库和电子战设施,目标是构建一条所谓的“导弹群岛”。6月,防卫省已将导弹发射装置运抵东京都最东端的南鸟岛,计划自2027年起进行实弹射击训练。从九州到琉球群岛再到最东端离岛,一张覆盖整个第一岛链的导弹打击网络正在成形。
日本主动公开导弹部署之后,中俄的反应来得快且直接。
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里亚布科夫早在2月就发出警告:“某些特定系统,尤其是陆基中程导弹系统一旦出现在日本,必将招致我们的回应措施,即相应的军事技术补偿手段”。随后,俄军派出一架挂载“匕首”高超音速导弹的米格-31战机前往日本海上空巡航。这不是象征性动作——“匕首”的射程和速度本身就是对日本高超音速武器部署的对等回应。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2月的表态中直接引用了《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日本投降书》等国际法文件,指出这些文件“明确规定了日本必须履行的国际义务,日本宪法也严格限制军力、交战权、战争权”。同时提到,《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仍然有效,对日本军事扩张具有法理约束力。
中方强调“中俄在涉日问题上的立场高度一致”,这意味着两国在应对日本军事扩张时存在联合行动的可能性。
事实上,中俄已经在军事层面进行了配合。俄罗斯升级了远东防务部署,在反制美欧和日本的导弹布局方面采取的是“转守为攻”的策略——部署更先进的导弹,向东西两个战略方向进行回击。中国则在外交和法理层面持续施压,同时加强与俄罗斯的战略协作,形成对日本的战略反包围态势。中俄两国的反制并非各自为战。俄方在军事技术层面的硬回应与中方在国际法层面的软约束相互配合,形成了一套组合拳。日本每部署一批新导弹,这套组合拳就会收紧一分。
日本加速导弹部署的背后,美国的角色不容忽视。从美方角度看,其意图是在“印太”方向补齐中远程打击体系的短板,形成前沿常态化的陆基威慑,弥补关岛距东亚过远、火力响应滞后的缺陷。同时,美国也想通过军事绑定来强化对日本的控制。从日方角度看,日本是在借美军部署中导来突破自身战后的军事约束,谋求先发打击能力,配合摆脱“专守防卫”的诉求。双方各有算盘,但日本这步棋走得比美国预想的更快。
然而,美国能给日本的支持存在明显的硬约束。5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美国已告知日本需做好400枚“战斧”巡航导弹交付出现严重延误的准备,可能延迟两年,因为五角大楼正优先重建在对伊朗军事行动中被大幅消耗的武器库存。日本向美国采购的核心打击武器出现了供应链断裂。这恰恰是日本加速国产远程导弹研发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日本正在拓展武器试验的地理空间。8月,日澳防长达成协议,澳大利亚计划允许日本自卫队使用该国靶场进行包括高超音速导弹在内的新型远程打击武器测试。日本国土面积不足,高超音速试验需要数百公里开阔空域和全程跟踪能力,澳大利亚的伍默拉靶场面积达12.2万平方公里,比塔斯马尼亚岛还大。
日本选择澳大利亚,也有对冲美国可靠性下降的考虑。俄方分析人士指出,日本在澳大利亚开展导弹测试,“反映出的是日方对美国信任度的下降”,澳大利亚正逐步成为日本的“B计划”。这意味着日本的远程打击能力建设正在从“依赖美国”向“自主+多元合作”转型。
日本此次导弹部署对地区安全架构的冲击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它打破了东北亚地区维持数十年的导弹射程默契。战后日本一直将导弹射程控制在300公里以内,这个自我约束是“专守防卫”原则在装备层面的具体体现。1000公里射程的部署意味着这个约束已被彻底抛弃。
第二,它改变了台海方向的军事平衡。熊本距台湾约1200公里,25式导弹的射程虽然尚不能直接覆盖台湾本岛,但如果未来部署到九州南部或琉球群岛,整个台湾周边海域都将纳入射程范围。BBC中文采访的日本退役陆将小川清史明确表示,“从熊本发射导弹可涵盖台湾周边;若部署至九州南部,则能将整个台湾周边纳入射程范围”。这意味着日本正在为可能的台海冲突预置军事能力。
第三,它引发了一个连锁效应:当日本公开部署进攻性导弹后,周边国家的反制就获得了法理依据和道义基础。中国外交部在回应中援引《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这是在为可能的进一步反制措施做法律准备。俄罗斯同样如此——里亚布科夫所说的“军事技术补偿手段”,在军事术语中意味着对等或超越的武器部署。
日本防卫省主动公开导弹部署,客观上为中俄提供了采取反制措施的理由。这不是一个被动应对的局面,而是一个可以被主动利用的战略窗口。中俄在联合国框架内援引“敌国条款”对日本施压,在军事层面进行联合巡航和反导演练,这些选项都因日本自己撕下“专守防卫”的伪装而变得更加可行。
日本的远程导弹建设不会止步于熊本和静冈。按照防卫省的规划,未来十年内远程导弹将部署至日本全境。高超音速滑翔弹的射程将从500公里延伸到2000至3000公里。25式导弹的海基和空基型号正在研制中,完成后将从潜艇和战斗机上发射。这套武器体系一旦建成,日本将拥有从数百到数千公里、从亚音速到高超音速、从反舰到对陆攻击的多层次打击能力。所谓“专守防卫”,在这个体系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实质含义。
中俄的反制也不会停留在口头警告层面。俄方已在远东方向升级防务部署,中方在外交和法理层面持续施压,两国在应对日本军事扩张上的协调正在加深。对日本来说,导弹射程越远,面临的反制压力就越大。这场博弈的下一阶段,将围绕日本是否会进一步突破高超音速武器的部署门槛,以及中俄是否会采取联合军事行动来划出最终红线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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