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细川内乱不止,京都大乱,远国大名嗅到机遇
公元1507年,细川政元遇刺身亡,引爆了席卷畿内的细川继嗣大乱。细川家原本独霸京都的管领政权,在自家养子派系的互相攻伐之下,四分五裂。细川澄元与细川高国兵戎相见,京都几度易手,整个近畿战火连绵,昔日由细川“半将军”一手维系的管领体系,已经摇摇欲坠。
细川高国虽然暂时取得上风,但是根基不稳。为了进一步巩固名分,他想到了远在流亡中的足利义材,也就是被明应政变废掉的第十代将军。细川高国决意迎回足利义材,恢复其征夷大将军的身份,以此获得大义名分,用来打压退守阿波的细川澄元势力。但此时细川高国麾下兵力并不充足,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彻底压制畿内的反对势力,急需一支强大外援助阵。
就在畿内混战不休的时候,远在西国的大内义兴,敏锐捕捉到京都变局之中蕴藏的巨大机遇。大内氏世代盘踞周防、长门两国,历经数代耕耘,雄霸西国,掌控濑户内海的海上贸易,财力雄厚,兵精粮足。大内义兴素有大志,并不甘心困守西国偏远一隅,一直密切关注京都的风云变幻,一心想要进军中枢,插手幕府大政,博取凌驾于一般守护之上的地位。
以往京都大权牢牢攥在细川手中,西国大名想要染指畿内,难于登天。如今细川家族陷入惨烈内讧,自顾不暇,畿内权力真空,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摆在大内义兴面前。恰逢细川高国遣使向西国求援,双方一拍即合,达成盟约:大内义兴出兵协助高国,护送足利义材重返京都复位;事成之后,大内义兴可以介入幕府政务,分享胜利果实。一场震动天下的上洛行动,就此敲定。
2、挥师东进,大军浩浩荡荡,足利义材重返京都
1508年,大内义兴集结精锐大军,从周防启程,浩浩荡荡挥师东上,开启了声势浩大的“上洛”之旅。这支大军,除大内自家主力之外,沿途还有依附大内的安艺、石见等地豪族随军参战,加上细川高国的部队,联军声势浩大。
西国兵马一路向东,沿途各地势力慑于大内义兴的兵威,大多不战而降,几乎没有遭遇顽强阻击。此时忠于细川澄元的守军,无力阻挡联军前进,只能放弃据点,节节败退。大势之下,京都守将无心死战,听闻大内大军将至,纷纷弃城出逃,联军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顺利开进京都。
流亡多年的足利义材,终于重回阔别已久的京城,正式复位,改名足利义稙,成为第十一代征夷大将军。作为回报,幕府论功行赏,细川高国顺理成章坐上幕府管领的宝座,执掌幕府政务;而立下首功的大内义兴,则被授予管领代,拥有干预幕府核心事务的特权,一跃成为京都政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一幕,在当时震撼整个日本。在此之前,执掌幕府、主导京都政局的,一直都是畿内的名门细川氏,管领一职,几乎是细川家族世代世袭的禁脔。京都的权力游戏,向来由近畿的豪门主导,西国远隔千里,向来游离于中枢权力之外,从未有西国大名,能够带兵常驻京都,深度把控幕府大政。大内义兴率军上洛,打破了这个延续百年的旧格局。
3、常驻京都十年,西国雄主,左右幕府所有决策
很多大名上洛,只求短暂入京,拿到幕府授予的名分,便立刻返回本国经营领地,大内义兴却不走寻常路。平定京都之后,他并没有班师回到西国,而是选择带领大军,长期驻守京都,前后长达十余年。一时间,京都城内,大内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幕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要征询大内义兴的意见之后,才可以定夺。
名义上,细川高国是幕府管领,是幕府政务最高负责人,但是细川高国本身军事力量偏弱,能够坐稳管领位置,完全依靠大内义兴作为后盾。若无大内大军坐镇,细川高国根本抵挡不住阿波细川澄元一波又一波的反扑。所以,细川高国很多政令,都不得不迁就大内义兴的诉求,大内义兴手握实打实的兵权,话语权甚至超过管领本人。
大内义兴一边把持幕府政务,一边不断出兵,扫荡畿内忠于细川澄元的残余势力,连年在近畿、河内一带征战。长年征战消耗巨大,巨额军费开支,很大一部分依靠大内氏独霸的海外贸易收入支撑。依靠雄厚财力,大内义兴得以维系庞大的驻军,牢牢稳住京都的局势。
但繁华表象之下,隐患早已滋生。大内主力长期远赴京都,远离西国本土,安艺的毛利元就等地方豪族,趁大内主力空虚,悄悄发展势力,慢慢挣脱大内的管控。大内义兴一心逐鹿中原,却忽略了自家后方,为日后大内家族的衰败埋下巨大伏笔。
4、旧管领体系彻底崩塌,时代再也回不去了
大内义兴上洛这件事,最重要的历史意义,就是宣告室町幕府赖以生存的管领政治体系,正式走向末日。
所谓管领政治,是室町幕府独有的统治模式:幕府将军居于京都,政务全权委任管领打理,而管领长期由细川、畠山、斯波三大家族轮换出任,其中又以细川氏实力最强,长期独揽大权。这套机制的核心逻辑,就是由畿内顶级豪门辅佐将军,依靠畿内本土势力,维持幕府对于全国名义上的统治。
但是细川之乱,重创细川本家;大内义兴上洛,外来大名进驻京都,相当于从根本上击穿这套体系。管领细川高国,不再是依靠自家家族实力独掌大局,而是必须仰仗外地大名的武力庇护,管领的权威,名存实亡。管领不再是京都真正的主宰,沦为依附强力大名的纸面官职。
自此,幕府再也没有一个稳定、独立的管领强权,幕府中枢,沦为各路外地大名角逐的竞技场。谁手握重兵进驻京都,谁就拥有操控幕府、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资格,旧的游戏规则彻底作废。
5、霸业难长久,繁华落幕,开启全新战国格局
大内义兴坐镇京都的风光岁月,并没能永久持续。长年的远征、无休止的畿内拉锯战,持续消耗大内的国力,西国本土局势日渐不稳。加上畿内各路势力矛盾重重,大内义兴、细川高国之间,也慢慢生出隔阂,二者互相猜忌,曾经稳固的同盟慢慢产生裂痕。
后续细川晴元(细川澄元之子)势力崛起,重新集结阿波兵马大举反攻畿内,京都局势再度恶化,大内义兴再也无力长久支撑京都的庞大驻军,最终选择撤出京都,返回西国。大内撤军之后,京都再度陷入细川派系新一轮混战,幕府将军足利义稙失去靠山,被迫逃离京都漂泊。
纵然大内义兴最后没能长期掌控京都,但是历史大势已经无法逆转。经此一变,再也没有人能够重建细川政元时代那种稳固的管领霸权,幕府权威一落千丈,管领头衔,仅仅只是一件没有力量加持的虚名。
回望1508年大内义兴上洛,它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远征,是旧时代落幕的标志。管领政治的根基,在此刻轰然崩塌,宣告以畿内贵族为主导的中世时代彻底结束,战国大名逐鹿天下的时代,正式全面到来。此后,不管是东边的北条,还是后来的织田信长,都沿着大内义兴开辟的道路,以上洛、掌控京都为目标,开启属于新一代枭雄的争霸征程。#如果你是男人,你愿意娶宝钗还是娶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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