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讨论中美竞争,总喜欢先给美国贴上一张“衰落”的标签,再猜中国什么时候超越。这个思路看似痛快,实际上很容易看错重点。
美国依然拥有金融、科技、军事和全球联盟优势,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美国还有多少实力,而是它有没有准确理解中国的实力从哪里来。2026年4月15日,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在《外交事务》发表《技术制高点》,重新审视中美科技竞争。
他指出,美国曾把中国看作沿着同一条赛道追赶自己的国家,却低估了生产规模、产业链和关键环节控制能力的重要性。这个认识的变化,比简单争论谁在衰落更有分量。
回头看,苏利文并不是第一次谈美国对华战略的误区。2021年11月7日,他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美国此前试图通过政策促使中国体制发生根本改变,这是一种错误;拜登政府的目标不是改变中国制度,而是塑造对美国及其伙伴更有利的国际环境。
当时这番话让不少人感到意外。美国过去长期习惯通过政治、经济和外交手段影响竞争对手,突然声称不再寻求改变中国体制,听起来像战略转向。
可判断一项政策,不能只看官员说什么,更要看它接下来采取什么行动。苏利文的意思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美国并非准备放弃竞争,而是认识到,指望中国按照西方设想发生根本转变,已经难以成为现实的政策目标。
改变不了内部,就更加重视外部环境;不能靠接触改变对手,就通过规则、联盟和技术限制争取主动。这是美国判断出现偏差的关键。
长期以来,华盛顿一些人把经济开放与制度趋同画上等号,认为中国融入世界市场越深,就越可能接受美国熟悉的发展路径。事实证明,中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开放合作与独立自主并不冲突。
而且,美国的政策还受到国内选举周期的牵制。总统选举每四年举行一次,国会选举每两年举行一次。
政府既要考虑国际竞争,也要考虑选民、通胀、就业和党派攻防。口头上强调长期战略,具体执行时又常常需要处理眼前压力。
2021年,距离2022年美国中期选举已经不远,苏利文的表态就处于这种政治背景下。外界当然不能把一次采访当成美国未来几十年的承诺。
同年11月16日,中美领导人举行视频会晤,双方需要释放稳定关系的信号,但竞争并没有因此消失。那时另一个难题摆在美国贸易代表戴琪面前:对华加征的关税究竟该不该调整?
当时针对中国商品的平均关税约为19.3%,保护本国产业的政治姿态很强,经济账却没有想象中简单。关税主要由美国进口商向本国海关缴纳,成本会通过不同渠道影响企业和消费者。
税率提高不等于中国企业自动承担全部代价,美国零售商、制造商和普通家庭也可能因此增加支出。尤其在2021年美国面临物价上涨时,这种矛盾更加突出。
戴琪当时不断要求中国履行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协议约定,中国在2020年至2021年增加购买美国商品和服务,增购目标按2026年10月汇率粗算约合人民币1.34万亿元。
到2021年9月,相关采购进度仍落后于约定目标,华盛顿既要继续施压,又不得不考虑高关税给自身经济造成的负担。这就是美国对华政策的两难:既希望利用中国市场,又想减少对中国产品的依赖;既需要关税作为谈判筹码,又担心关税推高成本。
问题并不是美国完全没有工具,而是这些工具产生的结果,不总按华盛顿预想的方向发展。到了2026年2月20日,这种矛盾以另一种方式浮现。
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不能作为总统广泛征收关税的授权依据。随后贸易法院推进相关退税程序,涉及金额约人民币1.1万亿元。裁决针对的是特定法律依据,并不意味着美国所有对华关税都被取消。
一项原本用于向外施压的政策,反过来引发美国国内企业与政府之间的法律争议。这个结果说明,对外竞争不能只算政治收益,还得算产业成本、消费成本和法律成本。
把关税当作万能工具,本身就是一种误判。类似的认识差异,在2021年的疫苗合作中也出现过。当年11月,美国推动召开新冠疫情相关部长级会议,希望扩大国际疫苗供应与合作。但药企定价、知识产权、产能分配以及国内需求,都给政策协调带来了现实限制。
按照2021年11月12日公布的数据,中国当时已经向一百一十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提供超过17亿剂新冠疫苗成品和原液。它展现出的不只是生产能力,还有把组织、制造和国际供应连接起来的能力。
美国当然也拥有强大的疫苗研发企业,技术优势非常明显。不过,实验室研发成功是一回事,能否把产品稳定地生产出来、及时送到需要的地方,又是另一回事。
把创新能力与大规模交付能力割裂开来,容易低估一个工业体系真正的竞争力。当时布林肯在台湾地区等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的外交姿态,苏利文强调管理竞争,戴琪则在贸易谈判中持续施压。
这些不同角色看似有松有紧,实际都围绕一个问题:美国怎样在无法轻易改变中国发展路径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自己的战略优势?冷战时代,美国曾通过军备和科技竞赛向苏联施加长期压力。
有人因此认为,面对中国,也可以联合盟友提高军事和技术竞争成本,迫使中国投入更多资源。但把过去的战略模板直接套到今天,本身就值得警惕。
中国不是当年的苏联。中国深度参与全球制造和贸易,产业链覆盖广泛,海外市场与中国工厂相互联系。
通过外部压力制造成本确实可能带来冲击,却未必能够让中国的经济和技术体系停止运转。美国近年的芯片出口限制就体现了这种复杂性。
限制先进设备和高端芯片会影响中国企业获取技术的速度,但也推动了本土替代和产业链调整。2026年5月,中国集成电路出口额约人民币2380亿元,同比增长110.9%;出口数量只增长2.1%,增幅主要来自价格上涨,不能直接理解为技术全面突破。
真正重要的,不是把每一个出口数字都当成胜负比分,而是承认中国已经具备持续生产、调整和参与竞争的能力。2026年9月,中国出口同比增长36.3%,半导体等高技术产品提供重要支撑。面对外部限制,中国制造仍然没有从全球贸易中消失。
稀土更能说明问题。美国地质调查局公布的2025年数据表明,全球稀土矿产量约39万吨,中国约27万吨,占近七成。比矿山产量更难替代的,是后续分离提纯、材料加工与长期形成的技术工人队伍。
苏利文在2026年的文章中关注的,正是这些过去容易被低估的环节。美国可以拥有出色的科研机构和先进芯片设计,仍然需要扎实的制造基础。
没有工厂和工艺反馈,再好的创新也可能面临从图纸走向量产的障碍。这不等于中国没有挑战,也不意味着美国已经失去科技领导力。
美国在人工智能、基础研究和金融领域仍有强大优势,中国也需要继续完善关键技术、扩大内需和提高产业效率。双方都有长处,竞争更不会因为某一次政策受挫便分出最终胜负。
真正的误判,是认为别国只能沿着自己熟悉的路线前进。美国曾以为经济接触会自动带来制度改变,又以为外部施压足以扭转中国的发展方向。
事实一再提醒它,中国的韧性不仅来自市场规模,更来自工业能力、政策连续性和不断适应变化的能力。因此,中国没有必要靠预言美国衰落来证明自己。
把对手看得太弱,同样是危险的误判。看清美国的实力,也看清美国对中国认识上的局限,保持战略定力,继续增强自身的产业、科技和民生基础,才是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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