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条子泥,一幅没有边框的自然长卷
万羽为信
——条子泥湿地生态画卷
潮落有声
条子泥湿地是太平洋西岸一幅没有边框的自然长卷潮水执笔作色候鸟落款题字而人是学会退后半步的观者
第一卷滩涂为纸
万亩潮间带静卧于黄海之滨,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揉洗的粗陶坯——灰褐温润,盐粒在晨光里泛起细碎的哑光。潮沟是大地的掌纹,退潮线如一道缓慢愈合的痕迹,又像一笔收得极轻的墨,在滩面蜿蜒、变淡,终至消失。浅水成镜,云影与飞鸟同来同往。芦苇在风里俯身低语,碱蓬把一整个秋天晕成浓烈的暗红。在这里,时间并非线性流逝,而是随潮汐涨落。
第二卷万羽泼墨
条子泥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上至关重要的关键驿站秋迁时节黑尾塍鹬、斑尾塍鹬红脚鹬、反嘴鹬、翘嘴鹬蒙古沙鸻、黑嘴鸥成群结队落进这幅画里大滨鹬、阔嘴鹬等多个种群数量突破千只数千只翅膀同时落下又扬起像滩涂自身生了呼吸
极危物种勺嘴鹬端着那把小小的“勺子”,在泥滩里认真探寻食物;美洲“迷鸟”大黄脚鹬也现身条子泥,系国内首次记录;黑脸琵鹭收起琵琶般的长喙,把这里当成年年可归的故乡。它们在此觅食、换羽、积蓄能量,用一次次远道而来的奔赴,为这片湿地的生态质量投下了最有分量的信任票。
第三卷审慎落笔
最难的落笔,是“不画”。人们曾在这里围垦造田,引种互花米草,向滩涂不断索要更多。后来,人们找到了另一种与自然相处的方式:持续推进湿地修复,除治互花米草,让潮间带重新恢复自然生机;退让出高潮位栖息地,让涨潮时无处落脚的候鸟,也有一片可以安歇的滩岸;把日常巡护做成常态,把望远镜架成一道不打扰的边界。赶海人依旧弯腰劳作,却把“够用就好”刻进了每一个动作里——挖出的文蛤轻轻磕去泥壳,一枚枚码进篓底,取大留小,不惊扰正在觅食的鸟群。人退后半步,万物便向前铺展成千里生机。
第四卷共生相印
这从来不是一幅人站在画外远观的风景。远处风电叶片无声旋转,电流顺着海岸线流向人间灯火,而叶片之下,鸟群照旧自在起落;潮水一日两次为这幅长卷重新晕染上色,赶海人的脚印,会在下一场潮到来前被轻轻抹平。所谓和谐共生,从来不是把自然供奉起来远远观望,而是允许它在我们的生活里继续保持自然的涨落——允许鸟来,允许潮退,允许人从中取一份温饱,也留一份敬畏。赶海不是无度索取,是用身体记住潮汐的节奏,用指尖读懂泥土的密语。当人学会弯腰,世界才真正舒展;当心沉入滩涂的节奏,时间便不再是需要追赶的目标,而成了可以捧在掌心、细细感受的微凉与丰饶。所谓共生,不过是——潮水照旧涨落,人间照旧炊烟,而鸟,照旧把这里当作可以托付性命的归处。
来源 东台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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