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新闻，气得我半天没缓过来。广州白云区一个姑娘，去糖水店应聘，老板让她先试岗8天，干完再说。这8天她一天没落，从早上10点干到晚上10点，炸小吃、出糖水、擦桌子、洗碗、结账，什么活儿都干。8天结束后，老板告诉她：学徒没有工资，一分不给。姑娘问为什么，老板甩出一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店里也有店里的规矩。”好一个“店规”，我今天就跟你掰扯掰扯，你这店规到底大不大得过国法。
先把这个事说清楚。张女士是在招聘软件上看到这家糖水店的招工信息，上门面试，老板让她先试岗8天，说干得来再说。试岗期从9月12日到9月19日，整整8天，每天12个小时，她在店里不只是“学”，而是实打实地干活——炸小吃、盛糖水、擦桌子、洗碗筷、前台结账，全是餐饮门店日常运营必需的实操劳动。8天试岗完了，老板说现在只有兼职岗位，张女士又以兼职身份干了5天，拿到600块钱，这笔钱结了。但前8天的试岗工资，老板死活不给。
老板的理由是：面试的时候就说了试岗没工资，从第9天开始才算钱，你当时也同意了。老板还说，试岗期间她提供了伙食补助，张女士过生日还发了168块红包，觉得已经够意思了。她还提到张女士在试岗时犯过错，比如鸡翅包饭没做熟就端给客人，造成了差评和损失。听起来好像挺委屈？但你仔细品品，这是不是偷换概念？你让一个人每天在店里站12个小时，洗碗刷锅收银全干，这叫“学”？这叫用工。至于新人上手慢、出点错，那是你自己招人培训的正常成本，凭什么让劳动者替你扛？
关键问题来了：法律上到底有没有“试岗期”这个东西？没有。我国《劳动合同法》里只有“试用期”的概念，压根就没有什么“试岗期”“试工期”的说法。用人单位自己发明一个词，叫“试岗”，叫“学徒期”，叫什么都不重要，法律只看一件事：你有没有实际用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说白了，只要你进了店、听了安排、干了活，劳动关系就成立了，跟老板管你叫“学徒”还是叫“临时工”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老板说的“面试时告知了没工资，你也同意了”呢？这个约定，无效。律师说得很清楚：用人单位要求的“试岗无工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你老板不能拿一个违法的约定去堵劳动者的嘴。“你当时同意了的”——同意又怎样？同意一个违法的事，它依然是违法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签合同说自愿不要社保，那合同有效吗？无效。同样的道理，你说试岗不要工资，法律不认。而且退一步讲，一个人找工作的时候，老板说“先干8天看看”，你说“不行，得先谈钱”——你还有这份工作吗？所谓的“同意”，本身就带着不对等的压力。
再退一步，就算你把这8天叫做“培训”，法律也不允许你白嫖。有些老板可能会想，我教她技术了啊，培训费还没收呢。这个逻辑站不住脚。张女士每天在店里做的不是坐在教室里听课，她是在炸小吃、洗碗、收银，这些全是给门店创造价值的经营性劳动。新员工熟练度不够、产出效率不高，这是用人单位招录新人过程中需要自行承担的成本，不能转嫁到劳动者头上。你不能一边享受着她给你洗碗擦桌收银带来的便利，一边说“你干得还不够好所以不给钱”。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事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一家店。你想想，8天，每天12个小时，将近100个工时，按广州最低工资标准算，这也不是一笔小钱。老板赌什么？赌你不懂法，赌你嫌麻烦，赌你觉得“算了，几百块钱不值得折腾”。事实上这种情况在餐饮、零售这些行业并不少见，一些企业专门设置3到10天的“无薪试岗”，单次欠薪也就几百到一千块，很多人为了省事就放弃了，反而让这些人越来越嚣张。但我想说的是，你今天放弃8天的工资，明天就有人被坑10天。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
好在张女士没有忍气吞声。她在10月13日已经向广州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投诉。劳动监察部门一旦介入，查实之后可以责令店家足额补发工资。这里也给大家提个醒：如果你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注意留存证据。考勤记录、微信聊天、排班表、在店工作的照片，这些东西能存就存，它们是证明你确实在那段时间、那个地方干过活的关键。有了证据，直接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或者申请劳动仲裁，不用怕。
最后说一句。老板张口闭口“国有国法，店有店规”，我想替她把这句话捋清楚：国法在前，店规在后。店规再大，大不过法。你开店做生意，守法是最基本的底线。想靠“学徒没工资”这种套路白用劳动力，省下来的那几百块钱，最后搭进去的是自己的名声和信用。这笔账，但凡会算的人都知道，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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