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人事科老周把五张辞职表放在我桌上,手有点抖。“秦主任,五个,一个没留。”我看着那五张表,上面的名字我都能对上号——石头、小赵、甘肃姑娘、那个总说“怕把自己待没了”的男生,还有一个我还没来得及记住名字。一个月前他们来报到,眼睛里全是光。现在光灭了,人走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石头的号码。

第1章 五个新人

我叫秦怀远,今年五十四,在新疆南疆一个县城的县直单位办公室干了二十六年。

中间管过八年人事、五年后勤,前年退了二线,又被返聘回来整理档案、带带新人。单位不大,三十多号人,一多半是本地干部,年纪偏大,年轻人留不住。年年招,年年走,我已经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一次来五个,一次走五个,还是头一回。

他们是七月底来的。那天我记得清楚,天热得不行,办公室空调坏了,我坐在桌前扇着扇子看材料。门被推开,人事科老周领着一串年轻人进来,五个,三男两女,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东张西望。

“秦主任,新来的大学生,分到你们办公室两个,其他三个去别的科室。”老周挨个介绍。

第一个叫石磊,小名石头,甘肃人,学汉语言文学的,戴个眼镜,话不多,笑起来有点腼腆。第二个叫赵敏,四川姑娘,学会计的,个子不高,嗓门亮,一进门就问“食堂在哪儿”。第三个叫马晓东,河南人,学计算机的,瘦高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第四个叫林芳,甘肃姑娘,学行政管理的,安安静静的,站在最后面。第五个叫陈涛,湖北人,学法律的,圆脸,爱笑,自我介绍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我挨个握了手,问了几句基本情况。石头说他考了大半年才考上这个岗位,家里人都高兴坏了,他妈妈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遍。赵敏说她是冲着“编制”来的,内地考公太难了,新疆这边岗位多,先上岸再说。马晓东说他其实不太想来,但他爸说“有编制就是铁饭碗,别挑”。

我听着,没说什么。这些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每一个来的年轻人说的都差不多。

带他们去宿舍的路上,石头走在我旁边,问了一句:“秦主任,这边冬天冷吗?”

“冷。零下二十度,风跟刀子一样。”

他缩了缩脖子,笑了笑:“没事,我买了厚外套。”

第2章 第一周

第一周,五个年轻人都很积极。

石头被分到办公室,跟着我整理档案。他干活仔细,字也写得好,让他写个通知、整份材料,交上来的东西基本不用改。赵敏去了财务科,据说对账目上手很快,老会计夸她“脑子灵”。马晓东在信息中心,帮单位修了几台旧电脑,还重新做了内网。林芳和陈涛分到业务科室,跟着老同志下片区走访。

食堂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坐一桌。赵敏嗓门最大,一边吃一边吐槽:“这饭也太咸了,我嗓子都齁得慌。”马晓东说:“你还没去外面吃呢,街上就那几家馆子,全是面。”石头不说话,低头扒饭,吃得慢,一碗饭扒拉了半天也没见少。

我端着碗坐过去,问石头:“吃不惯?”

他抬头笑了笑:“还行,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慢慢来。刚来都这样,我二十多年前从陕西过来,头一个月也吃不惯。后来习惯了,现在让我吃米饭我还不乐意。”

石头点了点头。

那几天,我带着他跑了几趟档案馆。路上他问我:“秦主任,你刚来的时候,想过走吗?”

我想了想。“想过。头半年天天想。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那您怎么留下来的?”

“忙呗。活干不完,没空想别的。再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扎根了。”

他没再问。我们走在路上,两边的白杨树很高,叶子在风里哗哗响。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

第3章 第二周

第二周,情况开始变了。

先是赵敏。四川姑娘,口味重,吃不惯食堂的饭。她自己买了个小电锅,在宿舍煮面,结果宿舍电路老化,跳闸了,整层楼黑了半小时。后勤的老李把她训了一顿,她没吭声,第二天眼圈是红的。

然后是马晓东。他负责的内网系统出了点问题,有个数据没同步,被科长说了两句。他一个人在机房待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路过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台阶上抽烟。

石头也蔫了。

他每天跟着我整理档案,活不重,但琐碎。有一天下午,单位一个老同志把一份材料扔给他:“小石,这个帮我改改,明天要交。”石头接了,认认真真改到晚上九点,交上去。第二天早上,那个老同志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旁边的年轻人:“你再改改,他写的不行。”

石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攥着笔的手,指节发白。

那天中午他没去食堂。我在办公室找到他,他坐在电脑前面发呆,屏幕上的文档开着,一个字没动。

“石头。”

他回过神来。“秦主任。”

“吃饭去。”

“我不太饿。”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觉得,干的活没人当回事?”

他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干了活被人抢功,写了材料被人改得面目全非,连名字都不署。那时候我也想过,我读了四年大学,就为了干这个?”

石头抬起头,看着我。

“后来我想通了——活是给自己干的,本事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别人看不看得见,那是别人的事。你自己知道你会什么、能干什么,这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但我知道,这些话他听进去了,不一定扛得住。

第4章 第三周

第三周,事情就大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准备回家,路过宿舍楼,看见赵敏蹲在门口打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安静,我听得清楚。

“妈,我知道了……弟弟学费多少?……我这边……我这边刚发了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四千八,房租水电扣了八百,吃饭花了一千多……我寄两千回去行吗?……好,好,我明天就寄。”

她挂了电话,蹲在那儿没动。过了好久,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身看见我,愣了一下。

“秦主任。”

“嗯。”我走过去,“家里有事?”

“没事。”她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弟弟上学,我妈让我寄点钱。”

“你工资够花吗?”

她没回答。沉默了几秒,她说:“秦主任,这边工资怎么这么低?我在网上看,都说新疆编制待遇好……”

“网上的话,听听就行。”我说,“咱们这儿是基层,工资按国家标准走,加上地区补贴,到手就这些。你想攒钱,得省着花。”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消失在楼道里。

第二天,石头来找我,说马晓东想走。

“他说他受不了了。他说他不是怕累,是觉得在这儿待着,自己越来越没劲。”石头的声音很低,“秦主任,我也想走。”

我看着他。

“我妈天天打电话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每次都说过得好。但其实……我胃一直不舒服,嘴唇裂口子,晚上睡不着。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现在离家三千多公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们五个人,不是能互相说话吗?”

石头苦笑了一下。“赵敏自己都快扛不住了。马晓东天天不说话。林芳昨天哭了,说想她妈。陈涛说他想考回去。”

第5章 第四周

第四周,第一个走的是赵敏。

她递交了辞职报告,理由写的是“个人原因”。人事科老周找她谈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老周的脸色不太好。赵敏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去宿舍看她。她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床上那床被子还是单位发的。

“秦主任,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笑了笑,眼圈是红的。

“想好了?”

“想好了。”她低头把充电线卷好,“我弟的学费,我在这边寄不了多少。回成都,哪怕找个私企,工资也差不多,但离家近。我妈身体不好,我得回去。”

我没留她。留不住的话,说多了反而让她难受。

赵敏走的那天,石头和马晓东去送她。回来的时候,石头的脸色很难看。马晓东直接回了宿舍,门关上了。

第二天,马晓东也交了辞职报告。

他的理由写的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科长找他谈话,他一句话没说,就点了点头。办手续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那排“扎根边疆 奉献青春”的标语,看了很久。

然后是林芳。甘肃姑娘,安安静静的,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我是在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才知道的。她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没吃完的饼干。

“秦主任,我走了。”

“嗯。”

“谢谢您。”

“路上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下楼了。我站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瘦瘦的,背着个包,消失在院子门口。

陈涛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他走之前来找过我,说想聊聊。我们坐在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秦主任,我知道您想留我们。”

“嗯。”

“但我得走。”他看着杯子里的水,“我学法律的,在这儿每天干的活是填表、整台账、帮老同志跑腿。我不是不能干这些,我是怕——怕干久了,我就只会干这些了。”

我没说话。

“秦主任,您说的对,本事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但本事也得有地方用。我在这儿,用不上。”

他走的那天,石头送他到车站。回来的时候,石头坐在我办公室的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石头,你呢?”

“我……”他张了张嘴,“秦主任,我其实已经交了。”

我看着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我桌上。辞职报告,签名已经签了,日期是昨天。

“对不起。”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进抽屉里。“不用说对不起。你妈还在等你吧?”

他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第6章 空了的宿舍

五个人走了之后,宿舍空了。

我去收拾的时候,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赵敏留下了一个小电锅,马晓东留下了一双旧球鞋,林芳的床上放着一包没拆的纸巾,陈涛桌上还有半瓶矿泉水。石头的床位最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他和他妈妈的合影。

我把照片收起来,给他寄了回去。

人事科老周来找我,说:“秦主任,这五个孩子,一个都没留。上面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照实说。”

“照实说?说工资低、气候不适应、想家?”

“对。”

老周叹了口气。“也是。留不住就是留不住,找理由也没用。”

那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把五张辞职表摊在桌上,一张一张看。赵敏的字写得工整,马晓东的字潦草,林芳的字秀气,陈涛的字圆润,石头的字跟他的人一样,规规矩矩。

我拿起电话,拨了石头的号码。响了三声,他接了。

“石头。”

“秦主任。”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到家了?”

“到了,昨天到的。我妈去车站接我,做了碗面。”

“好。”

沉默了几秒。

“秦主任,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他的声音有点抖,“考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考上,一个月就跑了。”

“不是没出息。”我说,“你只是选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那您呢?您在那待了二十多年,不也过来了吗?”

我笑了笑。“我是我,你是你。我当年没得选,你有的选。有得选的时候,选自己扛得住的,没错。”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秦主任,谢谢您。”

“好好的。有空给我发个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窗外是单位院子,白杨树很高,叶子在风里哗哗响。夕阳照在树上,金灿灿的。院子里的篮球架生了锈,没人打球。远处是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

第7章 留下来的人

五个人走了一个月后,单位又恢复了老样子。

食堂还是那几样菜,偏咸偏硬。办公室的空调还是时好时坏。老同志们还是那些老同志,每天按部就班,不紧不慢。只是走廊里少了年轻人说笑的声音,安静了很多。

有一天下午,我去基层走访,路过一个乡镇小学。正是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有个年轻女老师在边上看着,扎着马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我多看了两眼,觉得面熟。

她转过头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秦主任?”

“你是……”

“我是林芳的大学同学,叫周雨。”她笑了笑,“林芳走了之后,我补了她的岗位。”

我这才想起来,单位确实又招了一个人,我没见过。

“你认识林芳?”

“大学室友。”周雨看着操场上的孩子,“她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说这边条件苦,但是缺人。她说她扛不住,但也许我能。我考虑了一个星期,就来了。”

“你扛得住?”

她笑了笑。“不知道。来了再说。”

我看着她的侧脸,年轻,有点晒黑了,但眼睛亮亮的。操场上,孩子们在追一个足球,笑声很大,传得很远。周雨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往教室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秦主任,您在这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那您一定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想了想。“谈不上喜欢。待久了,习惯了。习惯了,就走不了了。”

她点了点头,走进教室。教室里传出孩子们念书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流水。

我站在操场上,看着那排白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一地碎金。

第8章 那咋了

石头回甘肃之后,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做行政,工资四千二,比在新疆还少几百块。

但他每天能回家。他妈妈给他做饭,他爸跟他下棋,周末能跟朋友聚聚。他给我发过一张照片,是他妈包的饺子,摆了一桌子,他坐在旁边笑,嘴唇不裂了,脸也圆了些。

赵敏回了成都,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她发过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火锅,文案写的是“还是家里的味道香”。马晓东去了西安,进了家互联网公司,天天加班,但他说“至少干的活跟专业有关”。林芳考了老家的公务员,据说笔试过了,正在准备面试。陈涛回了湖北,在一家律所实习,每天跑法院、写文书,忙得脚不沾地。

五个人,各奔东西。

我偶尔在群里看到他们聊天,互相问“最近咋样”,然后各说各的难处。赵敏说公司老板抠门,马晓东说加班太狠,林芳说面试紧张,陈涛说律所工资低。石头不说话,偶尔发个表情包。

有一天晚上,石头给我发了条消息:“秦主任,我今天路过一家新疆拌面馆,进去吃了一碗。味道跟咱食堂差不多,咸。但我吃完了,一口没剩。”

我回他:“那咋了。”

他发了个笑脸。

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白杨树在风里哗哗响。桌上放着五张辞职表,我已经把它们归档了,放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袋子放在文件柜最底层,跟历年来的辞职表摞在一起。这些年,走的人太多了,数不过来。

但每一个走的人,我都记得。

第9章 又来了新人

秋天过完,冬天来了。

南疆的冬天冷得干脆,风里没一点水汽,吹在脸上像刀割。办公室的暖气烧得旺,屋里暖和,但出门就得裹得严严实实。新来的周雨裹着件厚羽绒服,脖子上缠着围巾,只露两只眼睛,在走廊里走,像个球。

我有时候去乡镇小学看她。她教语文,还兼着班主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没走。冬天最冷那几天,她感冒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还在教室里比划着讲课。我劝她歇两天,她摇摇头,在黑板上写字。

“秦主任,林芳跟我说过,这边的孩子缺老师。我走了,没人替。”

我看着她,想起石头他们。

留不住的人,走了。留下来的人,还在。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戈壁滩上冒出了草芽,白杨树发了新叶。单位又招了两个新人,一男一女,都是本地娃娃,家就在县城。他们来了之后,办公室热闹了些,有了说笑声。

有一天中午,我和周雨在食堂吃饭。她端着碗,吃得挺香。

“秦主任,这边的饭其实挺好吃的。”

“你适应了。”

“嗯。”她扒了口饭,“刚来的时候觉得咸,现在不觉得了。人嘛,总能适应的。”

我笑了笑。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食堂亮堂堂的。远处传来下课铃,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在操场上跑。周雨看了一眼窗外,笑了。

第10章 那碗面

半年后,石头给我打了个电话。

“秦主任,我下个月结婚。”

“恭喜。”

“您能来吗?”

我愣了一下。“在哪儿办?”

“老家。我妈说,一定要请您。她说谢谢您照顾我。”

我想了想。“行。我去。”

石头的婚礼在他老家办的,甘肃一个小县城。我坐了一天火车,转了两趟汽车,到了地方。石头在村口接我,晒黑了,胖了些,穿着件新衬衫,笑得跟以前一样腼腆。

婚礼很简单,院子里搭了棚子,摆了十几桌。石头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话,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她说谢谢我照顾石头,说石头回来之后懂事多了,知道心疼人了。我听着,点了点头。

酒席上,石头给我敬酒。他端着杯子,站在我面前,眼圈有点红。

“秦主任,那一个月,谢谢您。”

“别谢。”我端起杯子,“路是你自己选的,走得挺好。”

他笑了笑,碰了杯。酒是白的,辣嗓子。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院子里人声嘈杂,鞭炮噼里啪啦响。石头的新娘子站在门口,穿着红裙子,笑得一脸灿烂。

吃完饭,石头送我去车站。路上他问我:“秦主任,单位那边,现在咋样?”

“又来了两个新人,本地的。周雨还在,干得挺好。”

“那就好。”他顿了顿,“秦主任,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初留下来,现在会咋样。”

“那咋了。”我看着他,“留下来有留下来的活法,走有走的活法。你选了走,就好好走。别回头。”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车来了。我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石头站在站台上,冲我挥手。车开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我把头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火车在戈壁滩上跑,窗外是灰黄色的土地,偶尔有几棵胡杨,孤零零地立着。天很蓝,云很高。我掏出手机,给周雨发了条消息:“回去了。单位那边,你盯着点。”

她秒回:“放心吧秦主任,有我在。”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好。火车继续往前跑,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咋了。

有人来,有人走。来了好好待,走了好好活。在哪儿都是过日子,把日子过好就行。

【作者:小符】

互动引导:

五个大学生来了又走,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选择。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适合的路不一样。你身边有没有这样“来了又走”的年轻人?或者你自己是不是也曾在“编制”和“日子”之间纠结过?欢迎在评论区跟小符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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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祝福】

愿你的选择对得起自己,愿你的日子过得舒坦。留是本事,走是勇气。不管在哪儿,把日子过好就行。那咋了,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