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生生扎进陆庭深的耳膜。
陆庭深挺拔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林微犹嫌不足。
“陆庭深,宁宁本来可以早点做手术,不用遭这份罪的!”
“她才五岁,从生下来就在扎针吃药……你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
林微说着说着,也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第一次见到陆庭深本人。
当年戚知晚和陆庭深谈恋爱时,给她发过合照。
戚知晚在语音里娇气地跟她炫耀,说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陆庭深更听话、更宠她的男朋友。
可如今,当年那个骄傲大小姐,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庭深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心口那一处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慢僵硬地在戚知晚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点地。
“知晚……”
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滚落。
戚知晚鸦羽般的眼睫毛颤了颤。
重逢以来,陆庭深要么冷嘲热讽地叫她“江太太”,要么连名带姓地喊她“戚知晚”。
这一声“知晚”,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她眼前渐渐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陆庭深双眼通红。
“对不起……知晚,对不起,我来晚了。”
戚知晚依然怔怔地看着他。
陆庭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指尖,却又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
“我和岑舒宜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故意想让你误会,我想让你难受,我想让你生气在意……”
“当年你和我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了。”
“对不起。”陆庭深又说了一遍。
“知晚,这些年你疼吗……”
当年的戚知晚只是手指被纸边缘划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掉着眼泪钻进他怀里,娇气地让他哄上大半天。
可这五年,她一个人大着肚子,一个人面对戚家的风雨,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守着病危的女儿。
戚知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她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以及失去心脏源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陆庭深……你混蛋!”
她红着眼,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宁宁的救命心脏啊,你凭什么给别人?你凭什么!”
戚知晚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宁宁那么乖,她每天都在等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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