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拉曼点名的那几样“中国不肯买”的产品,挨个翻一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牛肉这条最不费力:中国海关总署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输入相关产品的名单上,印度因口蹄疫和牛结节性皮肤病,偶蹄动物及其产品长期在禁入之列。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的区域化原则摆在那里,这不是北京对印度开的专属小灶,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进口国都会做的卫生底线。印度牛肉出口商连原产地检疫证书这一关都过不了,跟“中国拒绝开放市场”是两码事。仿制药也一样。国家药监局近年密集暂停印度药企进口,原因公告写得很直白:变更管理失控、生产地址与注册不符、厂区防虫防污染形同虚设。中国市场的门槛不是“不许印度药进来”,是“进来的药得是药”。
逆差破千亿的真正账本,印度人自己早就算过。印度智库全球贸易研究倡议的创始人斯里瓦斯塔瓦说得比谁都清楚:逆差扩大的主要原因是“印度生产能力不足”,电子零部件、电动车电池、太阳能组件、机械、制药中间体高度依赖中国,而且“这些产品难以大规模替代”。印度卖给中国的多是矿产、水产、石化原料这类初级产品,从中国买回去的是维持工厂运转的中间品和资本品。一个在产业链上只能输出原材料、输入工业品的国家,逆差是结构性的,换哪个贸易伙伴都一样。把自家制造业爬不上去的账挂在中国的“壁垒”名下,只能让自己舒服,不能让工厂转起来。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西塔拉曼抱怨“中国不开放”的同时,印度对中国筑的墙比谁都高。1968年的《敌国财产法》至今把中国列为“敌国”,2020年的Press Note 3专门卡死陆上邻国投资,数百款中国APP被永久封禁,国内知名科技公司的巨额资金冻结至今没解。印度官员抱怨中国不给印度企业“公平环境”的时候,似乎忘了中资企业在印度面对的是随时可以被追溯的财产法和一张针对特定国家的审批清单。西塔拉曼说印度“没有寻求报复”,这话只说了一半:不报复不代表不设防,而印度设的防,恰恰是它抱怨中国在做的那件事。
预判不复杂。印度不会因为逆差破千亿就改变“印度制造”的叙事方式,把问题归因于外部壁垒,比承认本土产能需要十年以上的爬坡要容易得多。但结构性依赖不会因为财长在曼谷说几句硬话就自动消失,印度工厂里的中国中间品该进还得进,逆差该走还会走。中国外交部那句“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翻译过来就是:买不买牛肉,看的是检疫证书,不是财长的演讲稿。印度如果真想把逆差降下来,先把《敌国财产法》里“敌国”两个字改了,比在任何国际场合抱怨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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