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昼川洗完澡出来时,我已经把大衣藏好了。
他靠在卧室门边,随口道:“星澜过几天搬过来住。”
我动作停了一下。
“这里?”
“嗯。”
这套滨江公馆是他六年前让我住进来的地方。
面积四百多平,临江,顶层带空中花园。秦昼川自己其实很少住,可从来不允许其他女人进来。
我以前偷偷把这一点当过特殊。
现在才知道。
特殊不是身份。
只是还没出现更特殊的人。
“她准备毕业设计,学校工作室条件不好。”
秦昼川说得理所当然。
“东侧那间采光最好,让给她。”
那一间原本是我的甜品房。
我以前学过西点。
跟他以后不工作,偶尔无聊,会在里面烤东西。
我垂下眼。
“好。”
秦昼川明显满意。
他走近,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脸。
“乖一点。”
“她年纪小,心脏也不好,别刺激她。”
我差点笑出来。
原来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等级。
许星澜是易碎品。
我是耐耗品。
第二天下午,她就搬进来了。
八个行李箱。
四个大纸箱。
外加一车珠宝设计材料。
她穿着拖鞋在屋里走了一圈,很快开始改东西。
“这盏灯好暗。”
“窗帘太灰了。”
“客厅那幅画也看着压抑。”
秦昼川正在阳台看邮件。
只说一句:
“你喜欢什么就换。”
三天之内,我住了六年的地方,被改得几乎认不出来。
最让我难受的是。
许星澜看见了糯米。
糯米是我养了四年的边牧。
她很聪明,也安静。
平时秦昼川回家,她甚至不会扑,只会趴在我脚边。
许星澜刚从甜品房出来,糯米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却立刻尖叫着躲到秦昼川身后。
“狗!”
“昼川哥,我怕狗!”
秦昼川皱眉。
“桑梨。”
“把它弄走。”
我愣了一下。
“糯米不咬人。”
“我不管咬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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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澜从他身后探出脸。
眼眶已经开始。
“我小时候被狗追过,现在看见就会心慌。”
我蹲下去。
抱住糯米。
“它在这里住四年了。”
秦昼川神色一下冷下去。
“所以?”
“现在星澜住这里。”
“她害怕,就送走。”
我仰头看他。
这是六年来,我少有的一次没有立刻顺从。
“送哪?”
“寄养。”
“朋友家。”
“宠物酒店。”
“你自己处理。”
他说完,淡淡补上一句。
“明天我回来以前,不想再看见它。”
许星澜站在他旁边。
嘴角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低头摸摸糯米。
没再争。
“好。”
晚上,我联系了一家条件最好的宠物寄养中心。
包独立院子。
单独护理。
一次性付了一个月。
送过去的时候,糯米一直回头看我。
我蹲在地上抱住她。
“乖。”
“再等妈妈一阵。”
“等钱够了。”
“我们就回去。”
其实已经差不多够了。
只是我想再攒最后一笔。
买完房。
装修。
开店。
手里还得留一笔足够我们两个活很久的现金。
最后四十万。
再四十万。
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