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俊奇心思敏捷,瞬间领会加代的意思:“不用多说。老弟,我心里清楚。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处理妥当,我再额外划出百分之二的股份给你们,不收一分钱。”
“张大哥,那就一言为定。”
加代快速权衡利弊。如果自己不出手,张俊奇就算能解决麻烦,过程也会十分艰难。一旦无法顶住压力,董奎安就会用一千万拿走百分之二十股份。顺水人情,把百分之二股权给到自己,对张俊奇而言同样划算。
加代说:“你给他回个电话,告诉他合同同意签署,让他三天之后到向西村村委会找你。”
“老弟,你可不要冲动。这帮人不好招惹。”
“不好惹,我正好见识一下。一来是帮你,二来,他打伤我的兄弟,我必须为乔巴讨说法。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事情由我来处理,责任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打电话通知他,别的不必多言。”
张俊奇拨通电话。
“董老板,我是张俊奇。我考虑好了,三天之后你到村委会,我们签合同。”
“好,三天之后见面。张主任,到时候麻烦帮我挑选位置,我不会亏待你,承诺的一百万不会少。”
“知道了,三天后你过来。”
挂断电话,加代示意张俊奇不必再操心。乔巴伤势无需住院,张俊奇离开,乔巴跟着加代返回表行。路上乔巴开口。
“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对方势力很强。”
“他动手打了你,我自然要出面。有我在,不用害怕。”
左帅在一旁开口:“哥,我来对付他。”
加代说:“他身边六个保镖,身手都很好。你有把握对付他们?”
“哥,你还不信我?不用带其他人,三天之后我一个人过去就行,看我手里双刀。”
“好,三天之后看你的。”
左帅性格实在,把这话记在心里。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等到第三天上午九点,张俊奇心里一直打鼓,生怕加代临时变卦,必须打电话确认。
电话一通:“小代。”
“张大哥。”
“小代啊,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在这边等着呢。”
加代:“大哥,你放心,一切没问题,你就在原地等我。”
“你几点能到?咱们说好是十点半到我这儿。”
“行,你按计划安排,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千万别迟到,老弟。”
“我知道。”电话挂断。
左帅在一旁:“哥。”
加代说:“哥不是怕咱们打不过对方,咱们得把阵势摆出来。”
“哥,不就是去找他们,替乔巴报仇吗?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加代一摆手:“听我的。江林。”
江林:“到。”
加代说:“打电话召集兄弟,给我叫来百八十号人。”
“明白,哥。”
江林一个电话打给了湖南帮的老大:“小毛。”
“二哥。”
江林说:“抓紧,代哥一会儿要去向西村办事,需要一百左右兄弟集合。你马上带人赶过去。”
毛天友:“收到二哥,我这就动身。需要带家伙吗?”
“带上家伙,直接去向西村,不用先到表行,我们一会儿在村子会合。”
毛天友:“好,回头见,二哥。”
电话挂断。江林一通电话下去,湖南帮听令。毛天友身在光明区,一声招呼,八九十号人应声集结,一行人打车急匆匆赶往向西村。
乔巴、江林、左帅根本没把董奎安放在眼里。
另一边,董奎安带着六个保镖、一名助理,并没有额外防备。两台虎头奔停在村委会门口。一行人下车,保镖跟着董奎安走进屋里。
往沙发上一坐,董奎安说:“合同拿来我看看。”
张俊奇笑着说:“不急,董老板,咱们再多聊聊。”
董奎安一听:“还要聊什么?”
张俊奇说:“看看村里的情况、村民搬迁方案,还有地皮改建规划,你先看看地图。”
墙上挂着向西村的未来规划图,规划了修路、水系、人工湖、公园、办公楼和居民小区。董奎安背着手仔细看图。
张俊奇额头直冒汗,心里焦急,加代怎么还没来。董奎安看了十来分钟,转头说道:“看得差不多了,来吧,签合同。”
张俊奇正想着怎么继续搪塞,门外传来敲门声音。
张俊奇赶紧说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加代率先走入,身后跟着左帅、江林、乔巴。
加代一摆手:“张大哥。”
张俊奇大喜:“兄弟,你可算来了!”
董奎安不认识加代,安静坐在沙发上,六个保镖站在他身侧。
加代看向他:“你就是董奎安?”
董奎安:“你是谁?”
“我是加代。”
董奎安打量他,随即看见了身后的乔巴:“原来是你。前几天我刚收拾一个,你居然还敢过来?”
乔巴揉了揉头上的伤:“我来怎么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董奎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加代说:“两件事。第一,向西村不欢迎你,以后不要再来,这块股权不会卖给你。第二,你打伤我兄弟,这笔医药费,你必须赔偿。”
董奎安冷笑:“老弟,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龙岗天津帮,听过没有?”
“天津帮我没听过。但今天,我让你记住罗湖加代。”
董奎安一看:“张俊奇,你这是把事情闹大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起身打算离开。
左帅一步横在门口,伸臂拦住:“站住。”
董奎安问:“加代,你什么意思?”
加代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让你走了吗?你皮箱里装的是现金吧?”
“没错,一百万。”
“把钱留下,给我兄弟道歉,我放你走。记住,以后不许再来向西村,再来,我照样收拾你。”
“收拾我?我身边六个保镖,你们敢动手?”
六名保镖上前一步。
加代转头看向江林。江林吹了一声口哨。
村委会的玻璃门外,轰隆一声,门外密密麻麻站了一百多号人,手里全都握着砍刀,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董奎安一下愣住了。
强装镇定,董奎安说:“老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留下,给我兄弟道歉。”
“我要是不同意,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加代回头叫道:“左帅!”
左帅迈步上前,离他最近的两名保镖立刻迎上来。左帅出手极快,一拳砸在第一名保镖鼻梁上,那人当场倒地。另一名保镖挥拳冲上来,左帅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人中位置。
老话讲宁挨十拳,不挨一肘。这一击直接把保镖打闷,一颗门牙脱落,另一颗松动,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转瞬之间,两名保镖倒地,剩下四个保镖全都不敢上前。
董奎安心里清楚,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董奎安说:“加代,我从没招惹过你,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么做,等于和我结下死梁子。你不就是想要钱?一百万我可以给你。”
加代抬手示意左帅后退,上前一步,站到董奎安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一米。乔巴和江林站在加代身后,左帅守在剩余四名保镖身前,护住加代。
加代说:“你我本无仇,但我兄弟挨的打,这笔账必须算。”
董奎安一听:“今天不拿出钱,看样子我走不出这间屋子。一百万,我给你。”
加代说:“钱我可以收,但你的态度不行。”
董奎安脸色一沉:“加代,你玩得太大了。”
“态度不对,听懂了吗?”话音落下,加代抬手,一记耳光扇在董奎安脸上。
乔巴在后面看得愣住,心中感慨,这才是大哥,愿意为兄弟出头。
董奎安捂着脸:“钱我都答应给你了,你还动手?”
“钱归钱,认错归认错。”加代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门外,毛天友一脚踹开大门,拎着开山刀,带着七八个兄弟走进来。
毛天友:“哥,需要我们动手吗?”
加代:“不用。”
董奎安被逼无奈:“大哥,我错了。放我一马。”
加代说:“记住,不许再来向西村,再来,照样收拾你。走吧。”
董奎安带着保镖和助理小心翼翼往外走。刚到门口,毛天友横刀拦路。
毛天友:“记住,我姓毛,再敢对我大哥不敬,我砍了你。”
门外百余名兄弟手持砍刀站满院子,董奎安看得清清楚楚。众人没有让路。
屋内加代开口:“小毛,让开,放他们走。”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董奎安不敢多言,快步登上两台虎头奔,车辆掉头缓缓驶离。
等人走远,毛天友来到屋里。
张俊奇对着加代连连道谢:“兄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帮了向西村大忙。”
加代笑了笑:“小事一桩,我不是单纯帮你,主要是为乔巴。乔巴,解气了吗?”
乔巴:“解气了,哥。”
加代看向张俊奇:“张大哥,好好干你的工作。这一百万你不要自己留着,你和乔巴分了。”
加代心思通透,乔巴的伤不算重伤,这笔钱本就是董奎安拿出来的,若是自己收下,容易落个趁火打劫的名声。把钱分给张俊奇和乔巴,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乔巴一点就懂:“哥,我明白了。”
一行人出门,毛天友招呼兄弟们把刀收好,藏在衣服后腰、报纸里。
毛天友:“哥,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让兄弟们跟我一起去吃饭。”
毛天友:“哥,兄弟们我来安排,带他们回光明区简单吃口饭,我来招待。”
“行,辛苦你照顾兄弟们。”
毛天友带人离开。加代、左帅、江林坐上凯迪拉克,返回表行。
另一边,董奎安回到龙岗的办公室,心中恨意滔天。保镖和助理都不敢出声。
董奎安:“你们都出去,帮我找到加代的电话号码。”
助理四十分钟后拿到号码。办公室只剩董奎安一人,镜子里能看见自己脸上肿起的巴掌印。
董奎安拨通电话:“喂,加代,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谁呀?”
“我是被你扇耳光的董奎安。”
加代一听:“记得,什么事?”
“加代,长这么大,没人敢打我耳光,你是第一个。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听说你在罗湖名气很大,敢不敢跟我定点决斗?”
加代呵呵一笑:“你想约架?”
董奎安说:“咱们打个赌。如果你打赢我,向西村的股权我直接放弃,以后再也不掺和这件事。如果你输了,一百万还给我,再多赔我一百万,向西村的项目我继续接手。都是男从,你别不敢应战。”
加代说:“一言为定,吐口唾沫就是钉。”
“加代,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就在龙岗天虹大厦楼下等你。”
“把你的兄弟们都带上,别到头来被我打跑。你等着。”电话挂断。
江林看向加代:“哥,没必要跟他硬拼。只要他不敢再来罗湖,咱们没必要凭空树这么一个强敌。”
“江林,你觉得我扇了他两个耳光,这事能不结仇吗?”
“道理是这么回事,但咱们犯不上主动上门去找他。他不敢踏入罗湖半步,何苦跑到龙岗跟他开战?”
“兄弟,我跟你说句道理。你说得没错,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把他彻底打服,他暗地里一定会算计咱们,张俊奇那边也会受他刁难。”
“哥,你太重情义。张俊奇许诺的百分之二股权已经落实到手,咱们何苦为他招惹这么厉害的对手?”
“江林,交朋友不容易,不能拿到股权就撒手不管。这么做事,不是江湖人的本分。”
江林叹了口气:“哥,我劝不动你。行,我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给小毛打电话,召集人手。左帅,明天就看你的,由你打头阵,咱们一起过去。”
左帅说:“哥,明天冲锋交给我!我双刀上去直接收拾他们。”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头。江林,抓紧集结兄弟。帅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龙岗,看你的。”
“放心,哥,看我表现。”
当晚,江林拨通毛天友电话:“小毛,代哥明天要去龙岗办事,要动手。”
毛天友一听,“二哥,要不你把电话给代哥,我劝劝他?咱们从没去过龙岗,那一片大多是天津帮的人,怕咱们过去吃亏。”
“我劝过了,你知道咱们哥的脾气,劝不动。你多调集人手,一定要备足兄弟。”
“明白,二哥,你这边也多安排人手,做好准备。龙岗咱们人生地不熟,一旦失手,代哥的名声就毁了。”
“我这边会安排妥当,你管好你的人。”挂断电话,二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全都惦记着加代的安危。
毛天友调集湖南帮,足足凑了一百五十多号人。江林私下联系了陈奕峰,这件事他没有告知加代,自作主张拨通电话。
“峰哥,代哥明天要去龙岗开战,我担心代哥吃亏,你能不能带人过来支援?”
陈奕峰:“啊,我知道了。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几点出发?”
“定在中午十二点,十点半到表行集合。”
“好,准时到。”
另一边,左帅在屋里细心打理兵器。两把长刀抽出来,一把放在腿上,一把握在手里,拿蘸了刀油的擦刀布细细擦拭。
加代看着他:“还这么仔细擦?”
左帅笑着说:“哥,这是正经家伙,还是你给我买的,当然得爱惜。”
“等有空,哥带你去龙泉,再给你挑两把。”
一夜准备完毕。第二天一早,加代早早起身。乔巴留在向西村,帮张俊奇处理村里事务,没有通知他参战。
八点过后,毛天友带着一百五十多名湖南帮兄弟赶到表行。左帅、江林全部整装待命。不多时,陈奕峰带着将近六十人,拎着砍刀也赶到。
加代见到陈奕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奕峰:“代哥,打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难道我不是自家兄弟?”
加代转头看向江林:“是你打的电话?”
“哥,我怕咱们过去吃亏。”
“小毛带一百五十多人,怎么会吃亏?”
陈奕峰说:“哥,让我跟着一起去吧,多些人手也好。就当兄弟们跟着挣点辛苦钱。”
“行,那咱们一起出发。”
十点五十分,车队启程。罗湖距离龙岗路程不近,四十多台车组成长长的车队,两百多号人一同奔赴龙岗。
加代坐在头车,腰间别着六四式手枪,江林、陈奕峰各自带着五连发,左帅随身带着双刀。几员猛将全副武装。常年打斗,在他们眼里,这一仗不算难事。左帅心态张扬,还和车里兄弟说笑,说这一趟轻轻松松就能摆平对手。加代在深圳一路过来从没吃过亏,左帅更是未尝败绩。
车队浩浩荡荡驶入龙岗,距离天虹大厦只剩三五百米。
陈奕峰察觉不对劲:“代哥,前面怎么一台车都没有?”
加代也看见了,立刻开口:“停车!江林,停下。”
车队停在距离天虹大厦一百二十米的宽阔马路。大厦门前空空荡荡,没有车辆,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左帅从后面车上下来:“哥,人呢?一个人都没有。”
加代立刻下令:“所有人上车,快上车。”
众人迅速回到车里。江林问:“哥,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走,等于咱们认输。会不会是董奎安故意吓唬咱们?”
加代说:“不能赌这个。一旦被对方把路口封死,咱们想撤都来不及,马上掉头往回走。”
四十多台车排成一条长龙,在宽阔马路上同时掉头。车队一打乱,首尾无法呼应。就在车队调转的一瞬间,东西两侧同时冲出来二十多台车,有212、桑塔纳、松花江,车顶红蓝警灯不停闪烁。除车辆之外,还有跨斗摩托,连同片区的警员,到场足足七十余人,迅速把整条道路合围。
车里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加代也愣住了。陈奕峰说:“代哥,这小子不讲规矩,直接报了警。”
左帅一把推开车窗,双刀亮出来:“你们玩阴的!有种下来硬碰硬!”
警员高声喊话,勒令所有人下车。大批警员围拢上来。毛天友慌了神:“哥,怎么办?”
加代迅速冷静下来:“江林,把枪塞到座椅底下。小毛,通知所有人,砍刀全都藏在车座下面,不要扔到车外。兄弟们全部下车,配合检查,我来想办法。”
毛天友回头赶紧传达指令,兄弟们慌忙把刀具藏进车内,陆续下车。江林心里清楚,之前出事加代都是独自扛下所有罪责。这一次,江林、陈奕峰对视一眼,主动下车,高举双手。
“我们配合,别动手。”江林刻意站到最前面,主动吸引注意力,让警员认定他是领头人。
加代留在后排没有下车。远处十三楼楼顶,董奎安的助理陪着他,拿着雪茄,静静看着楼下的局面。
警员围上来,高声命令众人蹲下。两百多号人,七十多名警员很难逐车搜查,只能在外围把下车的小弟圈住看管。
警员沿着车队往前走,朝着江林一行人走去,暂时没有查加代所在的头车。
加代抓住机会,观察四周。道路虽然被正面封住,但侧面有路沿和小道可以突围。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直接冲上马路牙子,转弯时刮飞路灯,不顾一切冲破包围圈,独自驾车脱身。后方警员见状立刻呼叫拦截。
江林、左帅、陈奕峰、毛天友四人,一眼就被认定为首领。四人没有抵赖,直接承认自己是带头的。大批小弟当中,一百多人被甄别之后放走,剩下四五十人连同四人一并被带走。
一部分人被关押在龙岗分局,左帅、江林、陈奕峰、毛天友这些领头的,直接被带回市公司审讯。
审讯室内,办案人员反复追问:“跑掉的那个人是谁?”
江林一口咬定:“不清楚,应该是底下哪个兄弟。”
“别撒谎,是加代吧?加代是不是你们大哥,是不是这次的领头人?”
“我才是领头的,我叫江林。”
陈奕峰也跟着开口:“这次的事是我牵头,我叫陈奕峰,不认识什么加代。”
轮到左帅:“老实交代,跑的是谁?”
“我不知道。”
“还嘴硬,你敢说不知道?”
“人是你们抓的,你们自己去查,问我没用。”
“说话注意分寸,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我没杀人,就算定罪,也得拿出依据。领头的是我。”
毛天友同样咬死口:“我是湖南帮的,我叫毛天友。跑掉的人,我不认识。”
几个人口径完全一致,审讯很难突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没人指认,就无法做实加代的主犯身份。董奎安得知消息,要求警方抓捕加代。可缺少口供佐证,单凭董奎安一面之词,无法立案抓捕。一众小弟全部咬紧牙关,没有任何人出卖加代。
治安支队白俊支队长和董奎安私交甚好,他接到董奎安电话:“白队,加代跑了,你一定要抓到他。加代全靠这几个兄弟撑场面,只要把这几个人扣住,他就断了臂膀,到时候我再来收拾他。”
白俊应下,直接下达处置指令。既然口供拿不到,就先对江林、左帅、陈奕峰、毛天友连同十多名骨干,处以治安拘留。这个结果超出江林预料,加代已经脱身三小时,他们却没能出去。几人戴上手铐,换上拘留所黄色马甲,被押上囚车。四个人没有关在同一个监室,被单独分开关押,随行的小弟也尽量打散。
左帅被送进监舍,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号长见他进门出言训斥:“懂不懂规矩?进来吵什么。”
左帅抬眼看向对方。号长刚上前一步,旁边同屋的人连忙拉住:“别惹他,消消气,你好好休息。”
左帅没再起冲突,坐到铺位上,开口问道:“有烟吗?”旁人递过来烟,他坐在一边抽烟,心里牵挂加代。
另一边,侥幸脱身的加代疯狂拨打周强的电话,接连打了五十多通,始终无人接听,最后电话直接关机。加代不敢返回表行,只能在外躲藏。远刚在一旁焦急不已:“哥,周强一直不接电话,会不会他那边出事了?”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周强的电话终于回拨过来:“代哥,我刚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出什么事了?”
“你去哪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人在广州,陪着领导办事。我干爸马上要授正师职务,关键时期,一刻都走不开。”
“强子,你一定要帮我,江林他们出事了。我们去龙岗赴约,被董奎安设圈套,兄弟们全都被抓,现在他们还在搜捕我。”
“哥,这事赶得太不凑巧,这几天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能不能跟你干爸说说,想想办法?”
“我现在根本见不到他,全程陪同。这次职务任命至关重要,如果他能留在深圳当支队长,后面还好说;一旦调去省总队,手里实权就没了,到时候我自顾不暇。”
“兄弟们都被扣在里面。”
“三四天之内我没法动身,只能等我回去再说。我现在也着急,但实在分身乏术,不能多聊,还要陪同领导吃饭。”
电话挂断,加代陷入绝望。周强是他在白道最重要的人脉,眼下根本指望不上:“远刚,你帮我打听龙岗分局吕经理的联系方式,想想办法。”
远刚外出打探,两个小时之后带回号码,乔巴也赶来汇合。加代拨通吕经理电话。
“吕经理,您好,我是加代。”
“加代?我不认识你。”
“我有几个兄弟被你们扣押,我想跟您商量,看要什么条件,能把人放出来。”
“你知道你在跟谁通话?你兄弟是江林他们?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们朋友。”
“我们正在抓捕你。我劝你主动投案,被抓到,你的罪名会比他们重得多。我不可能帮你,我的职责就是抓到你,不要心存侥幸。”
“咱们能不能谈一谈,多少钱都可以。”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尽快自首。”
电话被直接挂断。吕经理心里清楚,董奎安和市治安支队白俊关系深厚,对方职级和自己相近,他不敢插手这件事。
看着一筹莫展的加代,乔巴开口:“哥,要不我去找董奎安,我给他道歉,就算给他下跪也行,只要能把兄弟们救出来。200万我来承担,钱我先跟你借,以后慢慢还。”
加代看着乔巴,心里忽然有了决断:“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但记住,只要哥还活着,轮不到你去低头求情。这件事,我亲自去办。乔巴,帮我买两颗手雷。”
乔巴和远刚闻言浑身一震:“哥,万万不可,让我去吧,咱们服个软先救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加代说:“一旦我出事,乔巴,你带着远刚守住咱们的生意,照顾好所有人。”
徐远刚说:“哥,求你带上我一起。”
“听话,去买。”
乔巴知道加代性格执拗,只能出去置办。那个年代临近香港,这类东西不难买到,四千五百块一枚,不到一小时,东西就摆在桌上。
“乔巴,远刚。我要是能回来,咱们继续在深圳好好做买卖。如果回不来,生意就交给你们。”
加代把手雷分别放进左右衣兜。那一晚,他彻夜无眠。第二天清晨,他认真洗头打理头发,梳好三七分,打上发蜡,穿上西装,系上平时很少戴的领带。他心里清楚,这一趟或许有去无回,这身西装,权当寿衣。他没开车,身上只带两百块现金,手机都没有拿,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抵达目的地,他把钱全部递给司机:“不用找了。”
中午十一点半,加代赶到天虹大厦。他早已做好最坏打算,大不了就同归于尽。他独自走进大厦大门,门口的人连忙上前盘问。
“你找谁?”
“我找董奎安董老板。”
“报下名字。”
“告诉董老板,我叫加代。”
对方往楼上通报。董奎安说:“让他上来,十三楼。”
“多谢。”加代没多言,乘电梯直达十三楼。董奎安在天虹大厦包下整整四层办公场地,办公室就设在十三层。他空手走进办公区,没人料到他怀里藏着重物,更想不到他有以命相搏的胆量。
加代走到半开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而入。屋内坐着十七八个壮汉,不少人满身纹身,脸上、肩头带着刀疤,手里握着枪械,目光凶狠。董奎安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
“老弟来了,站到我对面。”旁边一名手下端着枪呵斥:“大哥跟你说话,过去!”
加代上前一步:“董老板。”
董奎安淡淡一笑:“知道过来服软了?”
“谈不上服软,我只是想把事理清楚。我加代在深圳闯荡,从不耍阴招。这次栽在你手里,我认。但咱们争斗归争斗,能不能把我的兄弟放出来?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只要人能出来,一切都可以谈。”
“你想得太简单,现在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本。你必须听我的。你的兄弟,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永远出不来。”
“正因如此,我才亲自过来和你协商。”
“咱们没什么好谈的。我之前跟你要的两百万,你空着手过来,是还没领教我的厉害?跪下,跪下咱们再谈。”
两侧七八名手下立刻举起五连发,枪口对准加代:“跪下!不跪就打断你的腿!”
加代稳稳站着:“董老板,我只问一句,我兄弟,放还是不放?”“你跪下跟我说话。”
“不放是吗?”
加代抬手,一枚手雷砸在地面,另一只手张开,将手雷亮在众人眼前。董奎安脸色一变,随即冷笑:“你拿这个吓唬我?我混社会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有本事你就拉响,看看谁更怕死。”
身边手下慌了神:“董哥,不能开玩笑,一旦爆炸,一屋子人谁都活不了!”
“我放不了人!有本事你就动手!”
加代直接扣住保险卡扣,屋内几个手下吓得起身往外逃窜。他把手雷抵在董奎安胸口:“现在,打电话,放人。”
董奎安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好好好,我打电话,你千万稳住,别动。”
他拨通白俊的电话:“白队长,是我董奎安,把那几个人放了。我和加代的矛盾和解了,马上安排。”电话那头满是诧异,但只能答应。
“听见了吧,人马上就放。跟我下楼。”加代一手攥着手雷,一手揪住董奎安的衣领。满屋持枪的手下没人敢上前一步。手雷杀伤半径七米二,狭小办公室一旦引爆,所有人都无法幸免。没人敢贸然开枪,生怕触发爆炸。
两人走进电梯,加代始终没有松手。董奎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下楼之后,董奎安的一众手下守在门口,不敢靠近。董奎安坐上自己的虎头奔,由他开车,加代坐在副驾,手雷就贴在他身侧。
“往罗湖开。”
“好,好,我开,你千万别冲动。”
车子驶入罗湖,加代稍稍安心,指挥司机拐到向西村附近一处荒废鱼塘,四下偏僻:“下车。”
董奎安腿已经发软:“我全都照做了,人马上就放,你不能这么做!”
加代将另一颗手雷扔进鱼塘,轰然一声,水花冲天而起:“我兄弟平安出来,我就放你走。”
两人就在塘边等候。四十分钟后,董奎安接到白俊电话,确认江林一行人已经释放。
加代拿过董奎安的手机,打给乔巴:“等江林他们回到表行,给我回个消息。”
半小时后,消息传来,江林、左帅、陈奕峰、毛天友全部平安回到表行。
加代转头看向董奎安:“我的人回来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不许再踏入向西村,也不能再找我们麻烦。你要是不肯罢休,下次见面,咱们同归于尽。”
董奎安吓得浑身失禁,连连点头:“我服了,罗湖我再也不来,绝不找你麻烦。你放我走。”他吓得双腿发软,站不起身,加代伸手扶他上车,让他开车送自己去东门表行。
虎头奔停在表行门口。屋里江林几人看见车,立刻抄起五连发,准备冲出去。车门打开,众人见到加代从副驾下来,全都愣住,谁也没想到,加代竟然把董奎安带了过来。董奎安缓了片刻,勉强发动车子仓皇离开。
加代走进屋里。乔巴红着眼眶,远刚也落下泪来:“二哥、帅子、小毛、峰哥,你们记住,代哥是拿命换你们出来的。他让我买了两颗手雷,只身去董奎安的地盘,准备跟对方以命相搏。”
众人瞬间动容,左帅、毛天友一行人围过来,几兄弟紧紧抱在一起,泪水止不住地淌。加代也红了眼眶:“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只要我还在,就不会丢下你们。”
这件事很快传遍深圳江湖。天津帮众人听闻,心中不再是恨意,而是由衷的敬佩。董奎安则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主动找加代的麻烦。
不出一周,周强返回深圳,邀约加代赴宴。席间,众人见到周强的干爸边国军,肩章两杠,正师资历章,正式就任深圳支队一把手。周强看向加代:“代哥,往后,咱们在深圳可以横着走了。”
江湖起落,恩怨难断。很多人混江湖只为求财争名,而加代用行动印证:真正的大哥,危难之时,愿拿自己的命,换兄弟们一条生路。这份过命的兄弟情,也成了这段故事里,最动人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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