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唐朝宦官,都知道这帮人能废立皇帝,比明朝宦官狠多了,毕竟人家手里真攥着神策军兵权。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唐朝第一个从名义到实权都当大军主帅的宦官,并不是乱政的坏蛋,他对皇帝忠心不二,最终却成了权力游戏的弃子。这个人就是唐宪宗时期的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是鲜卑出身,少年就进了东宫伺候当时还是太子的李纯,因为做事利落干练,深得李纯信任。那时候唐朝藩镇割据,文官武将各有各的心思,皇帝能用得放心的也就身边跟着多年的宦官。
李纯也就是后来的唐宪宗登基之后,没过多久就把吐突承璀提拔成了左神策护军中尉,还封了蓟国公。当年鱼朝恩熬了好几年,靠着军功才捞到郑国公的爵位,吐突承璀啥明面功劳都没立,上来就超过了老前辈,可见皇帝有多信任他。
唐宪宗是个有志向的皇帝,一心要削藩收权,已经连着平了三股藩镇叛乱,朝廷声望蹭蹭往上涨。后来成德节度使王士真死了,儿子王承宗要按惯例接班,还假意献出两个州换朝廷承认,拿到诏书又反悔不认账,这下彻底惹恼了唐宪宗。
吐突承璀摸准了皇帝要打的心思,主动请缨带兵出征,唐宪宗乐得顺水推舟,直接封他做了行营招讨处置使,统帅各地军队讨伐王承宗。这下吐突承璀就成了唐朝历史上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宦官主帅,满朝文武直接炸了锅。
白居易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从来没让宦官当主帅的先例,这么干四方藩镇都要笑话朝廷没人,武将也会觉得羞耻。唐宪宗架不住百官集体反对,只好给吐突承璀换了个官名,可实际上兵权还是在他手里,没找别人当主帅。
可惜吐突承璀真不是打仗的料,他到前线之前,各路唐军打得都还凑合,幽州节度使都攻破成德好几个城池了。他来了之后一顿瞎指挥,连着吃了好几个败仗,士气直接掉没了,武将们本来就看不起他,个个出工不出力,就这么耗在河北。
之前帮着吐突承璀说话的昭义军节度使卢从史,转头就跟王承宗勾搭上了,两边勾结着赚朝廷的钱,耗了大半年,朝廷粮饷都耗空了,还没打出个结果。最后没办法,只能把锅推给卢从史,抓了他砍头,赦免王承宗,这场仗就这么不了了之。
回到京城的吐突承璀不仅没受罚,还升了官,百官纷纷弹劾,唐宪宗只好把他贬了没多久又提拔回来。后来牵连贪腐案,被宰相李绛骂得狠了,唐宪宗把他贬去淮南当监军,还跟李绛说这就是个家奴,扔了就跟扔一根毫毛一样轻松,转头吐突承璀在淮南还能影响朝政。
后来太子李宁病逝,唐宪宗要选新太子,这下朝堂分成了两派。当时郭贵妃出身顶级豪门,祖父是郭子仪,母亲是升平公主,势力大得吓人,她带着儿子李恒,联合了一大批文官和大宦官王守澄梁守谦,要推李恒当太子。
吐突承璀这边站的是二皇子李恽,后来很多人都猜,其实吐突承璀就是唐宪宗的代言人,皇帝本来就怕郭氏外戚专权,不想立李恒。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大,最终还是李恒当了太子,吐突承璀这边输了一局。
唐宪宗不甘心,没过多久就把吐突承璀召回京城,让他重新当神策军左军中尉,接着跟郭氏一派打擂台,还一直谋划着换太子。这时候唐宪宗迷上了吃丹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吐突承璀这边动作也越来越快,李恒天天坐立不安,生怕太子位置保不住。
公元820年正月,身体本来好转的唐宪宗突然在大明宫暴崩,对外说都是丹药中毒死的,可宫里宫外都传,是王守澄指使宦官陈弘志弑了皇帝,毕竟当时皇帝吃了丹药脾气暴躁,左右宦官天天人人自危。
皇帝一死,李恒立刻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让梁守谦杀了吐突承璀和二皇子李恽。这个唐朝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宦官主帅,一辈子忠于自己的君主,跟着皇帝站在太子之争的风口浪尖,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直到唐穆宗死了,唐敬宗即位,才有人站出来说吐突承璀罪不至死,给他平了反,让他养子收尸下葬。反观弑君的陈弘志,一直安安稳稳享受富贵,过了十五年唐文宗要追究旧案,才偷偷派人把他杀了,那时候唐穆宗都死了,连公开杀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郭氏靠着儿子当了太后,安安稳稳享了几十年的富贵,直到唐宣宗即位,唐宣宗是唐宪宗的儿子,母亲当初被郭氏欺负,登基之后就削减了郭太后的待遇,没过多久郭太后也暴崩,跟唐宪宗一个结局。
其实说白了,吐突承璀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的刀,他掌权是因为皇帝信任,他死也是因为皇帝要跟外戚争权,他站在了台前,成了最先被牺牲的那个。唐朝宦官专权看起来是宦官跋扈,本质上还是皇权和外戚、藩镇、文官博弈的结果,宦官只不过是皇帝手里那把最趁手的刀罢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唐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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