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诉妹不养父母,法官问:为何不养老人?妹冷笑:她有疑问
我叫王建国,今年五十二岁,在上海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我妹叫王莉,小我三岁,在浦东一家超市当店长。我们兄妹俩已经快五年没说过话了。今年三月,我把她告上了法庭,告她不赡养父母。法庭立在虹口区,那天是个阴天,我坐在原告席上,她坐在被告席上,中间隔着一排空椅子。法官问完基本情况,转向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被告,原告起诉你不履行赡养义务,你对此有何解释?为何不养老人?”
我妹抬起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冷笑了一声。那个笑,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她被我欺负了又还不了手的时候,就是这种笑。她说:“法官,您问我为何不养老人。我有疑问。”
法官说:“你有什么疑问?”
她说:“我想问问原告,爸妈那套房子,现在在谁名下?”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钟。我攥着拳头坐在那儿,喉咙发干。那套房子,在虹口区,老式里弄,五十多个平方。爸妈住了三十多年,现在是我儿子王鹏在住。这事我妹一直咬着不放,之前为这个吵了无数次,最后一次她摔了电话,说以后爸妈的事你别找我。我说不找就不找,我自己管。
法官转向我:“原告,被告说的房子是什么情况?”
我说:“那房子是爸妈自愿给我儿子的,他们同意了的。”
法官问我妹:“被告,你说说你的疑问。”
我妹往后靠了靠,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她说:“爸妈当年买那套房的时候,是九几年,房改,公房买断。那时候爸来找我,说家里钱不够,让我凑两万块。我跟老公商量了,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手里就攒了两万多,全给了爸。爸说房子以后有我的份。后来房子买了,房产证写的爸的名字。再后来,爸年纪大了,说要把房子过户。我那时候说,过就过吧,写谁的名字无所谓,反正是爸妈的。结果呢?”
她停了一下,看着我。我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起诉书。她说:“结果过到了王鹏名下。王鹏那时候才多大?十二岁。爸妈说,给孙子,孙子是王家的根。我是女儿,是泼出去的水。那两万块钱,就当喂了狗。”
法官问我:“原告,被告说的这些属实吗?”
我说:“那两万块钱是借的,后来还了。”
我妹笑了一声,说:“还了?哥,你拍着良心说,谁还的?爸妈还的吗?他们那时候退休工资加起来才多少?是你还的。你拿什么还的?你那时候下岗,在菜市场给人搬菜,一个月挣几个钱?你拿什么还我两万?你从来没还过。”
我说:“那房子是爸妈的,他们想给谁给谁。”
她说:“对,他们想给谁给谁。那行,房子给了孙子,养老找孙子去。找我干什么?”
法官敲了敲法槌,说不要吵。他问我:“原告,你父母现在什么情况?”
我说:“爸七十九,妈七十六。爸有老年痴呆,妈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两个人住在老家,没人照顾。我工作忙,跑不开。我儿子在上班,也没空。我妹在上海,离得近,让她搭把手,她不管。我去找她,她连门都不让我进。”
法官问我妹:“被告,原告说的属实吗?你父母现在确实需要人照顾,你是否愿意承担赡养义务?”
我妹沉默了一会儿。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了,可说的话比刚才还扎人。她说:“法官,我不是不养。我是有疑问。爸妈的房子,给了孙子。爸妈的存款,给了谁?哥,你敢说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接着说:“爸前年住院,花了八万多。医保报了一半,剩下一半四万多,谁出的?我出的。我拿着发票去找哥,哥说手头紧,等宽裕了给我。到现在没给。妈去年摔了一跤,住院花了三万多,又是谁出的?还是我。哥,你出了一分钱没有?”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汗。法官看着我,眼神变了。他说:“原告,被告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说:“我那时候确实困难。儿子要结婚,买房,我手里实在没钱。”
我妹又笑了,说:“你儿子买房,你拿得出首付。爸妈住院,你拿不出医药费。哥,你的钱是钱,我的钱不是钱?”
法官说:“被告,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不愿意赡养父母,而是认为原告在财产分配和费用承担上不公平?”
我妹说:“法官,我不是不讲理的人。爸妈养我一场,我不可能不管。可管也有管的道理。房子给了孙子,我没意见,那是爸妈的。可住院的钱,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出。哥说让我搭把手,怎么搭?是让我出钱还是出力?出钱,他不出我也不出。出力,他儿子住着爸妈的房子,为什么不能出力?”
法庭里又安静了。我坐在那儿,后背上全是汗。我妹说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往外掏,掏得我坐立不安。那四万多的医药费,我确实没给。我妹来找过我三回,第一回我说等等,第二回我说手头紧,第三回她没来,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单位,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我当时觉得她太过分了,爸妈的事,至于吗?又不是不还。
可我心里知道,我没打算还。我觉得那房子给了王鹏,我妹心里不平衡,让她出点医药费怎么了?她是女儿,也该尽孝。可这话我不敢在法庭上说,说出来法官肯定得驳我。
法官问我妹:“被告,如果原告愿意承担一半的医药费,并且以后父母的赡养费用和事务由你们兄妹共同分担,你是否愿意履行赡养义务?”
我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怨,有恨,可底下还有一点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她说:“法官,我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法官说:“什么条件?”
她说:“爸妈的房子,现在在王鹏名下。我不要求过户回来,但要让王鹏签个协议,以后爸妈的事,他也要管。不能光住房子,不干活。”
我急了,说:“王鹏上班忙,哪有空?”
我妹说:“你上班也忙,我也上班,爸妈谁管?请保姆?请保姆的钱谁出?哥,你不能光让我出力,你儿子光住房子。”
法官说:“原告,你儿子的情况,你能代表他表态吗?”
我说我回去商量商量。法官说行,休庭,择日再开庭。
走出法庭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我妹从旁边走过去,没看我。我叫住她,说莉莉。她停下来,没回头。我说那些医药费,我回去凑凑,还你。她说不用了,你把爸妈的事安排好就行。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撑着伞走远。我想起小时候,爸妈上班去了,家里就我们俩。我做饭给她吃,她帮我洗衣服。有一年夏天,她在弄堂里被邻居小孩欺负,我冲出去跟人家打了一架,鼻子被打出血了。她哭着给我擦,说哥你疼不疼。我说不疼。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她哥,我得护着她。
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回了家,跟我老婆说了法庭上的事。我老婆沉默了半天,说那四万多,咱确实该还。我说我知道。她说王鹏那房子,是不是也得表个态。我说我跟他商量。她说你别商量了,我来说。她给王鹏打了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她说王鹏同意,以后爷爷奶奶的事他管,每个月出两千块赡养费。
我把这事跟我妹说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钱的事说清楚了,可我心里那个结,还没解开。我说什么结。她说爸妈把房子给王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说那都是老观念,你别往心里去。她说我不是往心里去,我就是想知道,在爸妈眼里,我是不是女儿。
我拿着电话,说不出话。
后来爸妈的事定下来了。我跟我妹一人一个月,轮流回去照顾。我出钱请了个钟点工,白天帮忙做饭打扫,晚上我们自己管。王鹏每个月出两千,我妹也出两千,我出一千五,剩下的爸妈退休金补。房子的事没再提,可我知道,我妹每次回老家,看见王鹏住在爸妈的房子里,心里那道坎还在。
上个月我回去看爸妈。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年痴呆了,认不出我了。妈坐在旁边择菜,跟我说你妹上周来了,给我带了点心。我说嗯。妈说你们兄妹俩,别老吵架。我说不吵了。妈说那房子的事,是爸妈做得不对,可那时候想着孙子是王家的根,就……我说妈,别说了,都过去了。
妈叹了口气,说过去了就好。
我走的时候,爸忽然拉住我的手。他的眼睛浑浊得很,可那一瞬间好像清醒了一下。他说建国,你妹呢。我说她下周来。他说你跟她说,爸想她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爸坐在那儿,手还伸着,像是要够什么东西。我掏出手机,给我妹发了条消息,说爸想你了。她秒回了一个字:好。
我知道那个“好”字后面,还有很多话没说。可没关系,慢慢来吧。房子的事,钱的事,情的事,理的事,搅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可爸妈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等爸妈不在了,我们再想说什么,就没人听了。
雨停了,我从老家回上海。高铁上,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地和村庄往后跑。我想起法庭上我妹那个冷笑,想起她说“她有疑问”时候的眼神。她的疑问,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爸妈给不了,我给不了,只有时间能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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